红珠将这事一说,李二舅和钟氏都说好。
想来是世人赶路都心急,红珠只觉比上回过得快,含混着就到了西山脚下了。
实在李氏倒是一副慈母心肠,自家的东西带上了有备无患,若因着一时书院里衣裳没发下来,冻着了自个可不是玩的。本来他们就刚除了丧,她也想着要给后代多置两身光鲜衣裳,现在紧赶两日本就是不碍甚么的。且程文涵这回是上山去读书的,那书院里头富朱紫家的后辈甚多,若程文涵连两身像样点儿的衣裳都没有,周身落魄,那定然会惹人看不起……李氏一想就心疼。
不一时,就到了书院庙门。
李氏便也笑说:“先前我也如许。文涵长这么大,这才第一回离了我,如何能不操心。只先前我多说两句,红珠和文涵就嫌我烦,我这才不管了。”
倒是李氏好笑地劝她:“嫂子健忘了,他们明儿去考了试,转头还得等几天赋晓得成果,眼下是不焦急。”
红珠本另有些迷惑,但听得外头人们言语的动静,这才肯定全都是往西山书院去的。一时心中不由感慨,这才刚入门试呢,有学子的人家都这般上心焦急的,若真到了考科举那一日,那气象可不敢想了。
钟氏这才放心了些,想了想却又说:“趁早不赶晚,能第一日考了才好,不然就得操心住在山上了。”
李二舅这时也回过神来,便道:“我看她拿了个荐书都欢畅得不成模样了,约莫她内心想着儿子明儿一去,就被先生一眼看上,不必再返来了――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。”
李氏游移道:“我们是有荐书,约莫另排一边,第一日应当能轮上吧。”
钟氏说完行李,还担忧有甚么不对,正愣着神想着。
钟氏还焦急道:“我传闻那书院里头有客舍的,说不得今儿就已经有人上山去住着了!另有山下那小村庄,想来也住了很多人了!我们明儿才去,如何能赶上,这可如何是好!”
李二舅还道:“这么说来,倒是今晚就去订了车才好,明儿城门一开就得解缆了。”
李氏被红珠这般一劝,也想明白了,狠了狠就挑那最简朴实在的料子,做了丰富和缓的棉袍棉衣来。她怕程文涵不明白,还拿红珠的话换了几个词去劝他。
红珠忽的记起来,那日蒋先生还特特提示过程文涵一事,说是入门试那日要趁早畴昔,事前找了管事记个名儿。她心想他们两个现在是得了荐书的,和明日那很多赶去报名入门试的学子不一样。虽是这荐书她弟弟凭本领得的,但未免多肇事端,如果能躲开那些人,倒也是件功德。
程文涵这时开口道:“不错,先前伯修哥说过,这第一日上午都是慌乱乱的,先一起统共排序。”顿了顿,他又道:“若第一日轮不上的,便跟第二日来的一道考。”
而红珠见此,那里不明白她的心机。她这两辈子也只要程文涵一个弟弟,又如何不心疼他,不想偏宠他一分。但这事上头,她倒是另有计算,便说出一番话来劝她娘。
给程文涵选衣料的时候,因着他们这屋主古婶子的店主就是运营通安最大的布庄的,她家中恰好有解掌柜留下的好些当季的衣料模样,热情地拉了李氏去她家中细细遴选,只说挑好了转头领着她去店里,有她说一声,多少能折下一二成钱银来。
半路上李南兴口中念念有词,神采有些发白。红珠见了,少不得也去留意程文涵,却发明他除了因着上山有些气喘脸红,别的竟无非常。也不是她自个夸耀弟弟,只眼下这么一比,到底是程文涵心性慎重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