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李氏自个也是个怯懦的,承诺红珠开铺子以后,不时还要念叨两下。因此红珠跟她筹议过后,最后也只拿出十两银子,再多就不能够了。
这合股自家该占几成、该出多少银子的事,红珠内心早就细细假想过了。一则他们程家现在实在没钱,就是硬冲大头也不能够。二则即便红珠对开食铺的事再有掌控,这买卖上头的事还是说不准的,若真把家中压箱银子全网罗了来凑分子,万一出个甚么变故,今后他们日子还如何过?
红珠见那方管事说话也和蔼,仗着自家年纪小,口舌聪明地跟他搭话,不一时就熟谙了,她道:“方伯伯,这天寒地冻的,本该是我们往你那儿去的,却劳动你出来,真过意不去。”
因年关将近,城里阛阓倒是不歇,钟氏舍不下那早点摊子,便还是每日早早令李二舅起来忙着。红珠想着那新铺这两日就要搬空,接下来清算安插起来另有忙的时候,私心想要一劝。可见着他们伉俪俩虽是辛苦,只脸上却有忧色,情知是因着日子有了奔头更想要勤奋做活攒钱呢。红珠转头一想,她自个还不是如此,摆布也就这两日了,辛苦些也罢了,便毕竟没开口去说。
一说世人都笑了。
方管事见她生的娇俏,又言语带笑,也欢畅笑道:“小女人这话不对,我又不是甚么朱紫,还提甚么劳动不劳动的,不过是替主家办事跑腿罢了。若论起来,也是我有这份面子能来签个字,早满足了。”
“这般说还是亲家了。我家主是宜山先生,这铺子倒是我家二夫人的私产。”
经了朱家那一场闹,红珠这才放心肠预备起铺子的事来。李二舅那头更是心都热了,不时念叨着铺子该如何如何。钟氏看他这般,不由得背后里讽刺了一场,只道诚恳人也有对劲的时候。
“是,方伯伯果然灵敏。”红珠笑,她自知她那姑父赵良不是甚么人物,没成想她稍一提,立时就叫人明白了。
几样细节处说清,那契书就定下了。李二舅又随中人一道去县衙门去上印花,再转回时,便又请了木艺漆艺工人来整治店面,仓促定下了安插的章程,又去西市买质料,如此忙个不断。李氏留在店里看顾,也做些打扫清算的事,钟氏和红珠就出外去添置桌椅柜台、瓢盆锅碗等物。
第二日早早收了摊子,两家人请来中人签契,到铺子里一看,里头早坐了个身形略胖的中年人,看着非常夺目纯熟的。一旁那牙行来的中人便笑着说是赵家的方管事,今儿是代替主家来摒挡这铺子事件的。
李二舅与牙行说定了,年二十一那日到铺子里签订左券。既是定下了,李二舅钟氏便找李氏红珠一同筹议,好定下这食铺的章程。这头一条,就是两家合股的细节。
宜山先生现在六七十岁,生有两子,只是比及赵宜山文名鼓吹,这两子便有些不成器了。红珠也听闻过,现在赵家长房大老爷身子不好,有十余年不出门了,而二老爷才学也平平,身上只得了个秀才功名,再无寸进。方管事所言的铺子的仆人想来就是二老爷的夫人了。
李二舅道:“先前说是两家合股,主如果想着两家合力的意义,只是既是买卖,到底要先说清。”
李氏忙道:“该当的该当的,这事也只能二哥担待着。”
钟氏好生看了看她,却笑道:“这话我可听着了,真要忙起来,你可别喊累,独个偷懒去了!”
红珠倒是忍不住面上一红,这话她晓得,倒是不及钟氏将这恭维话说得这般天然奉迎,又把自个放得如此卑弱。她只又问及:“不知今后是不是方伯伯理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