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一看天气又说:“这都要中午了,得留你姑姑用饭,我做饭去。”说着就去了厨房。
可就城南这地儿,哪儿来个大官到朱家三媒六聘求娶呢。但要说给朱妍梅说一个城南商户,朱老太太却又是半点看不上。起先朱妍梅年纪小,朱老太太便拿这话当借口推委了,只悄悄留意着好的。厥后朱妍梅长到十四五了,暗里里寻摸了百八十家了,朱老太太还不对劲,一转头看,那上门来问的人家竟是越来越差了!
李氏叹道:“原是想着去的。可你瞧老太太和你大伯娘那般,哪儿走得动,这一早上你大伯又是请大夫又是抓药,费了好久才弄妥。就刚刚才得了空,说是去坊主那儿走动。”
忽而朱紫兰走了出去,听了红珠这话忍不住气恼道:“甚么找回脸面,那邓家的如果想要脸面,今儿个就该一家子上门来赔罪才是!”
今儿也不晓得她是不是得了甚么动静,竟也来了。
朱妍梅跟着夫婿搬到了城外的宜山县,跟朱家倒是更加隔得远了。可人间的人也就这般,隔得远了,倒是驰念起来,现在朱妍梅得了空也往朱家走动。
红珠道:“那今儿但是去不成邓家了?”想了想有些担忧,“这么不清不楚的,就怕昨儿邓锦成吃了亏,今儿想来找回脸面……”
一旁红珠听得心头一跳,暗道这朱妍梅倒狠心。
红珠听得这话惊奇地回看她,朱紫兰倒是红着眼睛,气哼哼地扒拉着灶间箩筐里的白菜,又骂:“个个都是白眼狼。常日里陪送那么多东西,到了要帮手的时候就半点力不使,迟早有你们悔怨的时候。”
朱妍梅是朱老太太的须生女儿,现在不过二十出头,正恰是韶华极好的时候。她面貌肖父,若换了别个,约莫这话对一个女人家不算甚么好话,可偏生红珠爷爷长得俊,朱妍梅似了他,肤色再白嫩几分,添个美好身材,眼瞅着就是个美人了。
朱桂达看了看姜氏头上包扎着的纱布,又皱眉看自个mm,道:“你大嫂还伤着,哪儿能出门。”
朱老太太因怕担搁光阴又生出事来,便说:“如果能够,天然是赶着去的好。”
红珠便也跟去帮手,又问她:“娘,我大伯呢?莫非是往邓家去了?”
朱妍梅抹了抹眼睛,“我娘身子再好,也上了年纪了,叫我如何不急。”说着又抬高了声音抱怨道:“三嫂,你说大嫂也是的,碧云要寻甚么婚事不好,竟找了这么个跑船的人家,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!你想想啊,那邓家男人是风里来浪里去的,个个在那大船上见惯了存亡,早天生一副冷硬心肠了,那儿顾得上旁人后代死活,一个分歧,莫说做亲家了,喊了人打杀上门,一个不留也是有的!”
朱妍梅这才觉醒,一回身,拿帕子抹着泪往上房里去了。
朱妍梅却不觉得意地说:“那邓家是大嫂娘家邻居,传闻这门亲也是她先应下的,现在要去邓家赔情退亲,大嫂去了,再把大嫂娘家人一道请去,那不是更好么?”说着她也看了姜氏的伤,冷冷酷淡地说:“若我说,有这伤看着,说几句软话,或是哭或是求的,邓家人天然就承诺了。”
因有朱妍梅在,朱桂达也没说甚么烦苦衷,只说坊主和章老都承诺了帮手,都说如果他们焦急,下午就能腾出空来跟着去邓家。
一想,红珠便回身退出去,一抬眼却见院中竟立着个青绿短袄、藕色褶裙的妇人,正跟李氏说话。红珠一愣,瞧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朱家小姑朱妍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