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悄悄一叹。
现在因着红珠程文涵两个都不称意,朱老太太只要揪着李氏一个了,在屋里便喝骂道:“日日用那高贵的补药养着,还想要如何?就是我这个做人婆婆,也没阿谁命吃一口。现在就是做点活也不乐意,看来是我们这小庙住不起这大佛!好尽早搬去吧!”
红珠哪儿听不出她话里意义,李家表哥反比她大一两岁……古大娘就是噪聒!红珠不及深想,顿时扬声笑骂一句:“大娘,你还是忧心大妞姐姐吧!转年她可十五了,这会儿还没个讯儿,可见她娘不上心。”
钟氏皱眉想了一会儿,道:“那邓家的老邓头人是诚恳,可他那浑家邓大嫂倒是个短长的。且现在邓家分歧昔日,听闻老邓头有个侄子手面广,结识了都城赵尚书家的朱紫,这邓大嫂更是在理也要横三分,莫说你姐这婚事给她拿住了事理!这事哪儿会让你等闲告终。我倒有个主张,现在若硬着说退亲,邓家不乐意,传出来你堂姐名声也不好听。不若就拖着,如果那邓锦予真不好了,这气候一冷,他那儿……想来拖过这几日这事也就罢了。”
另一个摊子上的古大娘听了这话,便大声讽刺她道:“你这小女人,一点都不害臊,旁人听得提及婚事立马就躲了去,也就你嘴里另有个一二三的说头,还自家请人做媒,短长得很,半点不怕别人说道。”
红珠便接了一句:“我听二舅的。”
这么闲话笑了一场,钟氏还是悄声问着红珠:“既不是你的事,那张媒婆到你家里做甚么?”
红珠跟钟氏都笑。
这会儿年关近了,杂货铺里人来人往,雇的一个半大小子伴计时而要往外送货,朱桂达和姜氏两个在前头底子不顶用,若不是红珠应了李二舅那摊子的事,每日里朱老太太就会早早喊她起来往铺子里上工的。这不费钱的劳力,还是程家的,朱老太太使得欢畅!就她弟弟程文涵上学的事,朱老太太也念叨开费钱费时,恨不得拘了程文涵不让他去。
红珠回到家里时前头杂货铺已经开了,家中世人也都起了。她还是从后门出来,刚转过来就瞧见院子里李氏搬了好几个木盆正在水井旁洗着糯米、红豆等物。她弟弟程文涵倒是不在,想来是早早地上学里去了。
古大娘一听便笑说:“你二舅喜好你,你的事要听他的,倒也正合适。”
“嗯。”红珠应了一声,见有客人过来了,便畴昔帮李二舅上面了。
三宝是朱桂达的小儿子朱叔治的奶名儿,因着程朱两家的旧事,他们这一辈的排行都乱了。伯仲叔季,修齐治平,这是当年红珠爷爷专门请了先生起的。大伯朱桂达生了宗子朱伯修,二伯桂方生了仲齐,若依着年事排行,红珠弟弟就是第三,就该叫叔治,而朱桂达的小儿子就是四弟,该叫季平。可现在文涵是程家人,因而连个排行也漏畴昔,三弟也就成了别人了。
红珠这么一提朱叔治,朱老太太就回话了,“……提了水出去吧。”
红珠笑着谢了,端过来吃着,又道:“我每日就馋着二舅这碗面了,如果哪日没吃着,这一天都没精力。”
钟氏一听就乐了,“我就没见过像你这般嘴甜手巧的小女人。”伸手往她额上一点,又打趣她, “性子好,长得也姣美,也不晓得今后谁能把你讨了去。听闻前几日那张媒婆还到你家里去了,是不是说你的事?”
红珠看了两眼,暗道就那几样物什没甚么帮的,便还是搬了小板凳往李氏身边坐,挽着衣袖帮手洗着百般豆类。可她刚搓洗了一会儿,厨房旁那正间的南窗就有人发话了,“这是甚么精朱紫,还碰不得冷水?不就是洗洗豆子么,会要了她的命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