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珠怒极而笑,回说:“奶奶,那也是学得你!”她冷哼一声,转头又让李氏和程文涵出去,“娘,文涵,这儿统统人都在,我们就来分辩个明白。”
姜氏惶然急道:“你胡说甚么?”
朱紫兰神采青白地退了两步,被她娘姜氏扶住了,两人都一脸惊奇怒容瞪着红珠。就连本来领不关己一脸冷酷的朱伯修也吃惊地睁大了眼睛,有些惊骇。
此时她内心真恨不得去撕朱紫兰的嘴,但面上又要冒死忍下了,断不能认下程家人说的事。她吃紧地呼吸几下,怒骂道:“好啊,你这是来撒泼了,姐妹间胡说几句,你就要咒她死吗?”她讨厌地看了眼红珠和李氏,“甚么人生的甚么种,看看你这张狂暴虐的模样!”
便是朱老太太再硬气,也被程家三人的神态吓了一跳,神采跟着变了变,很快又调侃道:“好啊,这一回两回就拿个‘死’字来逼我!我这儿就是毒蛇猛兽,还是我的好亲儿媳啊,给她住供应她吃穿,不思图报就罢了,现在还见天儿就说我要逼死她!我看不是你死,是我死!”
朱老太太立马恼了,指着她怒道:“你发甚么疯!”
程文涵也大声问:“大伯,你是不是关键我姐姐?”
实则红珠这话哪儿是对朱紫兰说的,她就是明着谩骂这满屋子想关键她的朱家人!想过算计她的人都得天打雷劈!
红珠侧过甚看一眼李氏,牵了她的手给她支撑,而程文涵也牵了她另一只手,三人就这么站着门前挡着光,看着气势极盛,又极悲壮。
“杀了我我也要说,明天我程红珠就说一句,那甚么代嫁的话是你们理亏!这事不说个明白,就没完!”红珠甚么都顾不得了。
“娘!”朱桂达听不下去了,一开口就要拦着劝说,朱老太太却持续骂道:“也不必在我面前要死要活地撒泼了,这话我听不得,我只等着!”
此时朱老太太便在条案旁的右座上端坐,朱桂达坐在右首的文椅上,姜氏和朱紫兰立在他身边,而好久未见的朱伯修略略低着头坐鄙人首,倒是背着光。
“若只是发疯倒是好!”红珠反讽了一句,“朱紫兰,方才你还说要我来找奶奶问,如何我来了,你又躲了?你敢不敢再这儿发誓你没说让我代嫁去邓家!你敢不敢?如果有,你就天打雷劈!”
她这番话一说,屋里世人不由都变了神采。
他游移半天,不答是也不答不是,只说:“……是我不对,是我没当好这个家。”他叹了口气,软着语气说:“我晓得你们是伤了心了。先前都是……我一时想差了,甚么代嫁都是胡说的。我跟你们赔不是。这搬场的事,就不要提了。若你们如许搬出去,是让全城的人看笑话,戳我的脊梁骨啊!”
李氏鼓起勇气硬气了那么一回,见朱老太太底子不在乎,竟还说……还说要等着她去死!李氏神采都惨白了,内心非常苦楚。
红珠瞪了她一眼,也不答她,只正色看着朱老太太大声说:“奶奶,你说这儿朱家人正筹议闲事,我天然要出去一听,省的旁人有甚么恶毒心机卖了我去!”
红珠有一回传闻,那蒋先生不但收了朱伯修做入室弟子,就是他的婚事也想替他做媒。论起来那还是程桂棠刚去不久的事,当时得知蒋天赋生心做媒,姜氏内心是极欢畅的,但顾着端方,却也不敢顶着亲叔叔的热孝给朱伯订正婚。转头蒋先生也说少年人还是读书要紧,不急着结婚,这婚事便只是口头说过,到现在也没露个准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