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氏眉心一紧,到底没说甚么,回过身就拿来了银子,嘟囔道:“谁知他也来了,又出一份银子……”

“哪敢啊。”红珠一笑,往李二舅身边去了。

今儿贺鸣衡既给面子来了,李二舅天然有所表示,他把那封银子递上,贺鸣衡笑着推委,可李二舅硬是要给,他不好拉扯便还是收了。

“二叔不必送了,细心吹了冷风,我们不兴这些。”贺鸣衡开朗一笑,见一旁红珠立着哪儿,笑了笑号召红珠畴昔,又叮咛说:“你舅醉了,偏劳你扶他出来了。”说完就摆了摆手,让那几个衙役跟着他去。

年二十八那日,兴家食铺在吉时开业,就是店小事情也不能草率,两家人也摆了神台端庄拜了一回。

那男人叫梁鸣衡,先前红珠在摊子上也打过几次交道,认了个脸熟。他是衙门里赋税书吏曾涯的内侄,因父母早逝,倒是从小跟着曾涯度日的。曾家几辈人在衙门里做赋税书吏,这通安城上高低下早就摸通了脉搏,虽不是官,但哪一任官员到了,也得皋牢了他曾家人。

红珠无端从朱老太太这儿得了银子,就连李氏也至心谢了朱老太太一回。回房后跟程文涵一说,程文涵立时鼓掌笑道:“这就好了,我还怕我们开了那食铺花了太多钱,过了年搬出去就得大饥荒呢。”

一起无话到了朱家,李氏看出李南兴提着灯笼走在一边,面上仿佛有些不欢畅,便浅笑着对他说:“南兴,多谢你送我们归家。”

钟氏一看这势头,乐得直笑,先后果为代价收得少了而心中生的那点小郁气也散了。李氏红珠程文涵一旁帮着,这第一天有些陌生,一时也忙得团团转。而李南兴拜神时出来了一会儿,转头只说人多闹得头疼,不一时就回背面那小配房里躺着了。

钟氏早早与旧客们说好了,若得闲便过来一观,既沾福分也热烈。也直说了,到时有那好吃实惠的点心卖与他们。而李二舅因在此地没甚么长辈,便借着昔日的友情,亲身请了坊里的里长、长辈们,另有打过交道的几个书吏衙役,在里头摆了一桌酒菜宴客,一是酬谢之前的照顾,二也是想着今后奉求一二。

红珠表情好,用心板着脸经验他说:“你说甚么胡话,这但是奶奶给我的嫁奁钱,你读书读那儿去了,竟连姐姐的嫁奁钱也要贪么?”

红珠却晓得李二舅这话多数也是与她说的,便笑道:“二舅,你也是我亲舅,我们也别赞来赞去的了,喝了这杯酒,今后买卖昌隆财路广进吧!”

竟是妥妥的开门红!

朱家那儿李氏昨儿个当真上堂屋里请了,朱老太太这两日待红珠倒好,但到底不喜他们开这甚么食铺,当时只淡淡地说了两句,说她老了不凑这个兴头。她不来,却也不让朱桂达来,说是杂货铺缺不得人。而姜氏那日被朱老太太和红珠连着一气,转头又说气病了,躺在屋里不出门。且就现在她跟程家这风景,她不找了人来砸了他们的店都极好了,哪儿还会来贺。

程文涵虽说熟知姐姐的脾气,但一听这端庄话还是被吓得不可,只连连道:“不……不是的,我……我就是太担忧了……”

红珠见他们俩当真了,终究忍不住噗嗤一笑,滚倒在床上道:“哎呀,我哄文涵呢,如何都当真了呢?别说五两银子,我要有五十两五百两,都是我们一家一起花的,我还藏私不成?至于我的嫁奁钱,再有几年,你们怕我挣不会来么?”

红珠笑,一家子都露了欢容,只感觉搬场的暗影都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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