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风云听了此话,一纵身跳上马匹,对杜如月喝道:“你护着嫂子们快走,老子去挡他一挡!这几个故乡伙,说得好听,希冀不得!”说罢,抽出破柴刀,正要拍马迎上。
“他如何骂你了,我如何没闻声?”杜如月奇道。
那老头打量了李风云几眼,不但不恼,反而暴露了几丝笑意,转头问刚才说话的那名老仆:“刘雄,黄河帮究竟是甚么来源?”
杜如月又好气又好笑,解释道:“他说的是‘儒以文乱法,侠以武犯禁’,意义是读书人凭着会写文章扰乱法纪,而游侠仗着武力欺负人违犯禁令,这是韩非子说的话,不是在骂你。”
正说话间,只见前面灰尘大起,数十骑骏马追了上来,有人大喊:“就在前面,莫要让他们逃了!帮主有令,只不准伤阿谁姓杜的女子,其别人,都杀了,扔到黄河里喂王八。”
杜如月眼睛有些发直,暗道:“这个牛皮未免也吹得太大了。”
李风云见这老者气势不凡,明显不是等闲之辈,心中俄然一动。
“本来是如许,”那老者点了点头,道,“出门在外还是少惹是非的好,和尘同光才是正道。刘雄、马英,我们让开路来吧!”
“切,吹牛谁不会?”想虽那般想,李风云却没暴露分毫,斜眼睨视,非常瞧不起他们的模样,“魔教教主耶律明被老子打得屁滚尿流、望风而逃的事,老子都懒得跟你们说。魔教教主知不晓得?耶律明知不晓得?”
又走了四五里路,马车俄然慢了下来,驾车的莫贵大喊小叫,李风云心中奇特,钻出了马车,只见窄窄的土路中心,一名白发老者骑着一头小毛驴,身边跟着两个老仆人,正不缓不急地渐渐徐行,任莫贵如何催促唾骂,既不转头也不让道,罔若未闻。那土路甚窄,那老者堵在路中间,马车是不管如何也过不去的。
“这也算?”杜如月嗔道,“你可真是个过后诸葛亮。我记得或人那日还拍着胸脯对冷雨楼说,有事直管来找或人,现在他们要杀大哥,你杀还是不杀?”
杜如月还在一边发楞,正要说话,却被李风云暗中扯了扯衣衿,心知他诡诈得很,干脆一语不发。
“李风云,你莫要激老夫,这些年来,老夫甚么风波未曾经历过?”那老者有些不悦。
杜如月急问是甚么事,李风云踢了张昭一脚道:“这家伙沿途都做了暗记,黄河帮的兔崽子如果追了上来,光靠我们俩恐怕是抵挡不住。这里离拂云寺不过四五里,路就这么几条,要找来,并不难。”
一名老仆转头瞥了他一眼,冷哼道:“甚么黄河帮鬼域帮,没传闻过,老马,你传闻过么?你走你的,我家老爷走我家老爷的,凭甚么给你让路?”
李风云心中一喜,本来他还担忧这老者对于不了黄河帮那伙人,现在看来,这老者底子就没把黄河帮当回事,只是不想趟这潭浑水罢了。
清平镇的那群匪类,当然没李风云说的那么巨大,不过李风云脸皮厚,张口胡说,就像真有那么回事般。
这老者也不知是谁,但办事而不惊,又目光如炬,必然也很有背景,恰好他听了杜如月的话,却有袖手旁观、置身事外之意,若真就此错过,他们又如何对于冷雨轩、冷雨楼的追杀?
“大胆,小崽子,竟然敢如许说我家老爷,你活腻了是不是?”老者还沉得住气,他身边一名老仆却沉不住气,怒喝道,“戋戋一个黄河帮算得了甚么,要灭掉他们不过是杀鸡宰鹅罢了。”
那老者长叹一声,低声道:“儒以文乱法,侠以武犯禁,这话真没说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