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元稹嗤笑一声,抖抖衣袖,上前大步,摊开紧握的右手,一块巴掌大的金色腰牌静卧掌心,闪现于世人面前,上书“御敕监察史”,几字皆是正楷之体,方刚正正,暗含威仪,不容置喙。
不知为何,本是浑身有些炎热的周钱顿感一阵冰寒袭来,手脚发凉,仿若病笃之人掉进深渊前的有望惊骇,毫无但愿。
“哈哈哈,周钱,你这厮为祸乡里,横行无忌,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目今死光临头,倒也这般放肆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,不识国法典刑!也罢,本日,老夫就在此升堂问案,让你输个心折口服,也算对得起这巴邑县受你残害的父老乡亲了!”
萧暄冷冷地望着自视甚高的周钱,双目愈发通俗。
陈元稹再拍惊堂木,大声喝斥道。
“呵,好个伶牙俐齿的恶贼,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,老夫本日若不能在此揭了你这张狗皮,枉活六十有五!”
“大人,眼下草民要状告恶官周钱,这是一纸诉状,内里列举了几十条大罪,望大人细细核阅,严加查证,为这巴邑父老乡亲伸冤!”
周钱暗自揣摩着陈元稹的爱好,念着官大一级压死人,既然不能与之为恶,那就投其所好,把陈元稹给哄高兴,让他舒舒畅服地分开巴邑,不再揪着本身的破事不放,岂不是两相便利,皆大欢乐?
“周大人这番话,当真是诛心之言啊,就不怕传到圣上耳朵里,落得个欺君罔上,连累九族之罪吗?”
陈元稹闻言冷冷一笑,不置可否。
“猖獗!周钱,你可知就凭这番谈吐,已是坐实了欺君罔上的罪名,本官这便能够命人将你直接拉出去,判个斩立决!”
“哼,那也得能传到圣上耳朵里才行,我周或人是狂,可我有这本钱。我方才确说了犯上之言,可那又如何?朝中自有人替我掩下,圣上压根就不会晓得。”
言讫,合座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