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天禄多么聪明,听柳少阳这话,已知他的情意。轻叹一声,转过话头道:“好了,这天色也不早了。你们三个既然要走,这就赶路归去吧!”
小黑听了水玄灵这番话先是一惊,乌黑的脸上随即闪现出镇静之色,奇道:“咦,玄灵姐,你说要去金陵么?传闻金陵好玩的东西多得很,来的时候你可没说诶!”
两人放下书卷,起家下楼。刚转过楼梯角,就瞥见小黑将道童玄青举在半空相逗,满眼嬉笑,水玄灵在一旁扶着腰咯咯笑个不断。
方天禄捋了捋长髯,浅笑道:“嘿嘿,你这小女娃真当你方爷爷老练胡涂了么?这我再瞧不明白,‘五行智尊’的名号,可当真是白叫了。”
方天禄将所悟倾囊相授,柳少阳悟性本就颇高,加上本性爱好此道,肯于用心。两人又是多年师徒,传授参研起来更是轻车熟路。
小黑听了这话,一张乌黑的脸上,面皮涨得通红,啐道:“少阳哥你别胡说,我是来找你归去喝酒谈天的。玄灵姐也想你回总舵去,我俩就一起过来找你了。”
一边水玄灵听了小黑这话,一张俏脸顿时红晕上涌,忙低头嗫嚅道:“方尊主,你别听小黑瞎扯!玄灵是来看您白叟家的。不管柳师弟回不归去,玄灵也要在这里住些日子陪陪您老呢。”
话没说完,一旁玄青撅起嘴不满道:“好啊,小黑哥你哄人!刚才还说你是和玄灵姐姐来看方尊主和玄青的,却本来是想叫少阳哥归去!”
方天禄微一沉吟,回身对柳少阳道:“玄灵这丫头说得对,吕门主待你们有如生父。你几个确切该去趟金陵挑办寿礼,趁着吕老弟五十大寿,也该叫他欢畅欢畅!”
她晓得方天禄心智过人,如若直说了,本身的心机不免被他看破。便想让小黑把柳少阳叫归去,她再提出同去金陵购办寿礼的筹算。未曾想小黑一番话直来直去,叫她好生尴尬,这遴选寿礼的事也只好一股脑直说了。
水玄灵听得清楚,一张俏脸又是面红过耳,低头不语。多年来,柳少阳内心早发觉出水玄灵待本身好过旁人。初时只感觉师姐关照师弟,自是理所当然之事。何况他从小便听叔父吕子通讲,本身父母死于朱元璋派来的刺客之手,便一心只想着习得本领,好找朱元璋报那父母之仇。水玄灵的一举一动,他也从未往他处想过。
小黑从小在徐州乞讨,厥后随吕子通到了淮安,从未见过这般浩大的一川江水。坐在船里嚼着干鲜果品,一会儿惊声赞叹,一会儿又瞧得痴了。水玄灵和柳少阳在一旁看在眼里,都感觉风趣。
方天禄不由感慨昔年张士诚,天下未安而不思进取,身处乱世却爱好安闲,重用贪乐无能之臣。乃至于庙堂高低歌舞升平,不修军器,兵无战力,终至亡国,孤负了忠勇之士与百姓恋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