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兆尹,裴耀卿大人。”张九龄几近不假思考,紧接着,语速极快道:“裴大人精于财务,经历丰富,臣愿帮手裴大人共置屯田之事。”
张九龄抬开端,清着嗓子,面无惧色道:“陛下,屯田之事,事关者大,陛下如果没有其他事,臣这就下去筹办此事。”
张九龄收起双臂,微扬下颚,双目对视道:“臣尚不知,请陛下相告。”
待张九龄走出兴庆殿的宫门,李隆基拾起碗筷,持续用膳,可俄然没了胃口。高力士看在眼里,紧忙上前道:“陛下,菜凉了,老奴派人给陛下做些骨肉热汤,可好?”
李隆基双手背过龙袍,脸上掠过一丝绝望,很快又被笑容所抹过,缓缓走下阶去。
中书令萧嵩与门下侍中韩休搭班任相以来,这两位大人就没少给李隆基惹费事。中书令萧嵩乃中书省出身,靠西北军功发绩,身份又属皇亲,本是位处事情通得力无能的宰相。要说韩休,更不得了,家中三世良臣,本身又是尚书右丞出身,是位德高望重的文儒大师。萧韩二人,一柔一刚,一文一武,刚好搭配,李隆基最前任相时,对他们二人也是满怀信心,全权拜托,不想到最后倒是南辕北辙。
张九龄长揖罢了,礼毕昂首,见天子亲至身边,自行后退两步,再揖道:“陛下,君臣有别,陛下用膳,臣当在中间等待。”
开元二十一年入夏,关中河西地区雨害连缀,稼地损减,直至秋收之际,粮产暗澹,各州百姓家中镂空,冻伤饿死,不计其数,就连天子京畿长安城的官民也堕入了缺粮的惊骇当中。
张九龄原地伫足,殿中银炭淬火的沉默让他很不舒畅。张九龄也模糊感遭到,本身偶然之间的一句谏言,很能够已经触碰到了天子逆鳞。对于张九龄而言,中书令之职不但关乎本身的名义,更担系这河南几十万百姓的存亡,在大义与小义,皇恩与皇权之间,夙来恐惧的张九龄也只能挑选一往无前。
身为天子,李隆基并不反对党争,相反,上面的臣子闹得越短长,本身的皇位就更加安然,凡是事都有底线,一旦宰相之争误了国政,李隆基就再也没法坐视容忍。眼下,关中粮储不敷,朝廷政务淤积,恰是废旧迎新之际,李隆基笃定,朝廷东迁洛阳之时,就是萧韩二人双双罢相之日,但是,如何能悠长处理关中粮储,李隆基此时还是一筹莫展。
“好,好。”李隆基吟吟而笑,走回龙椅,用瞻仰目光打量着衣沾寒露的张九龄。不知为何,李隆基一见到这位桀骜不驯的张大人,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亲热和敬佩,或许是李隆基本身具有极高文学成就的启事,在选官认命这方面,他夙来对当朝文豪高看一眼。李隆基清楚,张说张九龄二人虽同为大师文豪,自是一脉相承,可张九龄身上倒是涓滴不沾张说那份油滑油滑的恃功高傲,反倒满满皆是嫉恶如仇的墨客正气,这让李隆基对张九龄的好感又多出几分。
李隆基理了半日奏章,已是一身倦怠,本想与张九龄就粮储之事畅谈一番,却见张九龄不苟谈笑,态度虔诚,李隆基也只得收起半晌的疏松之态,微微点点头,双手扶木椅把的龙头上,正襟而坐道:“河南屯田之事,你筹办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