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若艰巨感喟道:“这几日出亡,你我兄弟三人得以幸免,流亡当中,定有吐蕃残兵沿路盘问,若兄长身份透露,他们必定追杀,我等必死无疑;可若遇六诏河蛮之兵则不然,他们垂涎姚州已久,早想占为己有,四周降民,亦有本家,只掠而不杀居多。”文若重咳几声,喘了半晌才勉强顺出一口起来。
“依墨!依墨!依墨!”文若连着三声呼喊,惊厥醒来,见身前有人,吓得一身盗汗,凝神细视,火光当中,那人不是方才娇妻,而是满脸魂画的卓雅。
唐生身着紧身铠甲,以抵抗山中寒气,见卓雅躺在地上,呼吸均匀,跨步走到文若身边,见文若一脸病怏,没忍打搅,背后走开。
“殿下累了,要在此歇息半晌,你若要走,我便陪你走上一遭,如何?”文若心知这来路不明的卓雅内心怵他,故而双手背锅,抬头朝天,用言语激他。
文若伸手堵住唐活力愤大口,伸着下巴朝向卓雅那边点点头,眯着右眼,瞪着左眼,抿了抿舌,气虚道:“兄长不必抱怨,事已至此,先求逃出升天,今后再寻复仇。”
文若一口气说完,心中顿时畅快很多,嘴里好似品着甚么甘旨,不断舔着舌头。文若假作对劲姿势,左眼眯成一条缝,窥着卓雅神采,见其眉如利剑,双眼蹿火,心中天然下了定论:“此人定是女子无疑,这一起上看来少不了折腾。”
“这家伙到底是甚么人,只看了一眼,就仿佛在天国走了个循环,这般阴沉莫测,真让人不舒畅。”卓雅觉着浑身一冷,喏喏避开,规矩酬酢道:“还望兄长庇护卓雅。”
卓雅翘着个脖,脸上毫无愧意,视面前文若于无物,笔挺绕畴昔,走到唐生身侧,说道:“冬烘就是冬烘。”
文若沉吟半晌,不睬卓雅,缓缓爬向篝火,添了些树枝柴木,冷酷道:“你筹办瞒着兄长到甚么时候?”
“我?嗯,让我想想。”卓雅细细眼睛溜溜滑转,擦出一闪亮光,巧舌道:“十七岁。”
唐生三人自打昨夜从死人堆里逃出姚州城,已在城东荒废的树林中躲藏一日。三人从府中取了些丰富衣物,在山脚下长久逗留,一方面是寻些食品水源,随身带着,以备不敷之需,一方面则是怕吐蕃沿路设下关卡或伏军,半路截杀唐生,因此躲在山下,不敢冒然北进。
“开元二年?”唐生一听,眼睛都直了,他万没想到,这位救本身于水火当中的仇人竟比本身还要年青,不由得苦着脸诘问道:“裴兄,你本年只要十九岁吗?”
“这还差未几。”卓雅心气傲岸,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,方才混闹,不过是想摧辱文若一番,现在见他这般恭敬,心中已然气消,伸手俯身,将文若扶起。二人四目相对,篝火映托下,卓雅双目如浆,泛着朵朵烈焰,如火海般热忱,卓雅却见文若双目如死,眼色浑浊,毫无光芒,沉陷眼眶,凸出宽额,在暗影覆盖下,竟看不到一点色彩。
“卓弟不准混闹。”唐生猛地昂首,庄严严肃,上前一把拽住卓雅手腕。卓雅不平,冒死摆脱,却被唐存亡死按住不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