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凉地都喊你徐草包,冤枉!”老魁一手拍大腿,一手拍活着子殿下肩膀上,后者差点前扑倒地,一个摇摆才好不轻易稳住身形。
王大先生拍拍屁股起家,神清气爽道:“我平生对弈无数,时至本日,仍然何尝一败。”
李义山反问道:“王重楼即是白修了一场道门通俗的大黄庭关,你就不怕武当山跟你翻脸?”
李义山笑而不语。
徐凤年与老魁一同盘膝坐在天井廊中,缓缓诉说那场雪中厮杀每一个细节。如果出刀不敷果断,刀速过于求快而余力不敷,或者应对不当华侈了丁点儿力量,都要被老魁拿刀背狠狠一阵敲打,经验后才附带几句简明扼要点评。
世子殿下心想这上阴学宫的祭酒果然是底气深厚,平常高人再高,见到徐骁不一样大气不敢喘?那里能有此人的平静清逸。
盘膝而坐的李义山略显无法,轻淡笑道:“我们听潮十局,看来要四胜四负了。这小子如我所愿,捡起了武学,但下棋却下赢了我。”
大柱国对此云淡风轻,不作任何评价。
徐凤年脸庞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徐凤年缓了缓呼吸,笑眯眯道:“不好说,稷上先生布局周到,超轶幽远,我看白棋多数是输了。”
与徐骁在棋盘上对垒,一幅胸有成竹的神态,风采不成谓不高雅,气势不成谓不出尘。
存了畏敬心机的徐凤年定睛一看,差点喷出一口血。
这盘棋终究以稷上先生悔棋十数次后艰巨险胜,徐凤年看完今后对上阴学宫已经没有任何崇拜和神驰。
老魁点了点头,心有戚戚。对天下最拔尖的武夫来讲,老怪物王仙芝始终是一座不得不去面对的高山,乃至于不说打败他,只要打成平局,便可稳居十大妙手之列,足见那位百岁白叟的刁悍无匹。
未曾想这趟游历返来,徐凤年不知从那边学来层出不穷的在理手筋,越是收官,越是横生乱拳打死教员傅的结果,李义山健壮狼狈了几次,差点要拿酒壶砸这胡乱一通的兔崽子。
下完棋,大国手便告别下山,不下棋的时候,气态确切挑不出瑕疵,实足的仙风道骨。
收徒刻薄,近十年只收了人屠徐骁的次女徐渭熊做门生,还放话说是这将是他的闭关弟子,衣钵可传,此生足矣。
徐骁面无神采,拈子不肯落子。
最让徐凤年没法接管的是这位王先生自发得走出了一记强手,都要共同一段自我认同的考语,近似“不走废棋不撞气,要走正着走大棋,做大龙屠大龙”“棋逢难处小尖尖,台象生根点胜托,嘿,但我偏不点,这一托,真妙,可登仙”。
现在学宫大祭酒齐阳龙是当朝国师,职位超然,神龙见首不见尾,来访的祭酒,世人只晓得姓王,在上阴学宫专门传授纵横术和王霸略,曾经在名动天下的两场大辩中先胜后负,赢了名实之辩,却输了天人之争,今后少有露面。
徐凤年在与二姐徐渭熊的寥寥几封来往手札中,模糊得知这个稷上先生是个棋痴,最爱观棋多语。至于学问深浅,徐凤年不去思疑,既然能当二姐的师父,再差都差不到那里去。
徐凤年瞪大眸子,如何都没瞧出妙处,只看到昏招不竭,惨不忍睹。
彻夜,将来皇妃的府上估计已经是鸡飞狗跳了吧?
李义山略微自嘲,“那小子脂粉气淡了,痞气倒是更足。”
徐凤年敛了敛心神,恭敬走近,大柱国和稷上先生都在凝神对局,棋盘上大战正酣,皆是没有昂首。
白鹤楼下摆了一局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