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柏瞧着严清怡的背影,瘦肥大小的,衬得那件大氅更加地空荡。
一行人寂静地走到薛家祖坟,将薛氏葬在外祖父的宅兆中间。
严清怡将别的一张取出来交给李实,“多谢你明天帮我代付罚银。”
薛青昊立即没了声音,冷静进屋跪在灵前。
严清怡很佩服她的利落,故意帮她一把,便道:“你如果针线活儿好,就到斑斓阁尝尝,那边长年需求人手。”
李实请了专司白事的铺子来帮手筹措丧事。
薛青昊烧过纸钱,洒了两盅酒水,与严清怡一道磕了三个响头,低声道:“姐,我们归去吧。”
枝桠上,白布呼啦啦地飞舞,屋檐下,白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摆晃,在地上晕出暗淡的光影。
严青旻反过来推他,“我就不走,我就是要出来。”
严清怡本想说不消,可见她甚是对峙,并且特地跑了这一趟,便让薛青昊进屋去写。
薛青昊晓得后,不忿地说:“姐就不该该管他,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。”
严清怡读过乐天居士的这首诗。
仓猝跟薛青昊抱下拳,撩着袍摆大步往外走。
严清怡走进院子,心头便是一涩。
她跟七爷如何能够比肩而行, 同枝而生?
严清怡皱眉,“不是两天劳役顶一两银子?”
“我如何不能来?”严青旻毫不逞强地回视着他,“这是娘的屋子,娘情愿让我来,并且我来找长姐,又不找你。”
“也好,”张培源寻出严清怡那张陈情书,“迩来此事在济南府传得沸沸扬扬,很多士子上书要替薛氏请立旌表牌坊以彰其时令。下官觉得薛氏明志当然可嘉,但此风不成太长,孀妇度日艰巨,是否再嫁应随其愿。这个……”
严清怡道:“我不急着用,你也别焦急,先顾好本身。”
薛青昊气呼呼地推他一把,“快走!”
第二天,便是下葬的日子。
正要开口,薛青昊已经“嗷”一声跳了起来,指着严青旻的鼻子骂道:“另有脸说,当初爹不要我们,是你哭着喊着非得跟着爹。你只看到我们现在的风景,当初家里没钱,娘每天帮人洗衣裳,姐没完没了地做绢花,一天只喝一顿米粥,你如何没瞥见?这宅子姓薛不姓严,是我的,我跟姐的,没你的份儿。我还没告你偷东西呢,再有下一次,我立即把你送到府衙去。”
薛青昊看到他就来气,冷着脸问:“你来干甚么,你另有脸来?要不是你每天跟阿谁王八蛋来胶葛娘,娘如何会到东昌府,又如何会遇见阿谁傻子?从速滚!”
严清怡挥手让薛青昊进屋,拉起严青旻走到东配房,问道:“谁让你来的?”
秦娘子利落地承诺声,风风火火地走了。
严清怡想想,从柳条箱里翻出当初芸娘给她的那二百两银子,前阵子她换成了一张一百两,和两张五十两的。前天,她让薛青昊拿走一张五十两的筹办丧事,现在也不知剩下多少。
严青旻跪在薛氏灵前磕了三个头,缓慢地把麻衣脱了下来。
严清怡温声道:“我也没有体例,当初娘做梦都想接你出来,不然她也不会被讹诈那些银两。但是祖母跟胡孀妇都不肯放,娘也没体例,和离书上写得清清楚楚,就是告到官府,也是娘没有事理。现在,娘已颠季世,我更加没有来由接你。”
春兰道:“东西一应都是李家少爷跟阿昊购置的,我和冬梅就只能打个动手,做点针线上的活计。冬梅这两天身子不利落,刚才读了会经文,想必熬不住睡下了,我去叫她醒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