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姨母猜疑着再问一遍:“那邵公公是不是年事不小了?”
蔡如娇细细比较番,得出个结论,“东西差未几,也真难为她们筹办这么殷勤。”
大姨母欣喜一笑,严清怡果然是聪明,话一点就透。
那眉眼、神情与刚才所见的小女人毫无二致,独一分歧便是画中人是个穿戴裋褐的小僮。
“这简朴,”蔡如娇利落地承诺,另取一张纸,竖着折出三道银子,在最上面空缺处写了日期、进项、支出、数额等字样,“我给你打个比方,你这么聪明必定一学就会,就比现在儿发月钱,进项这里写二两,然后你花十文钱买针线,就在支出这里写十文。每页底下留白,要记上汇总,进了多少花出去多少,红利多少。等隔上三两个月,把帐本上的数量字跟你手头的银子对一对,能合上就行。记账没别的,就是一个细心,我干不了这事儿。”
印象里,大姨母是能喝一点的。
严清怡道声“好”,仍回西配房。
陆安平对大姨母道:“张大人留父亲有事相商,稍后才气归去。”
不等说完,严清怡已经明白,“我晓得了,不会让姨父难作。”
范大档窥见到那幅画, 当即就紧紧地记在了内心, 没想到本日往张府一行收成颇丰,不但能贡献徒弟,另有能够跟七爷搭上弦。
客岁夏天, 翰林院章学士上折子,说夏麦收成不济, 奏请莱州府、青州府等地减免税收,又提出规复古制间架税以弥补减少的税粮。
现在内阁共五人,内里看起来是一团和蔼,可内心各有各的算盘。
严清怡苦衷重重,随口拥戴道:“我也是头次见。”
陆致直到快宵禁的时候才回家,脸上神情晦涩不明,说不清到底是喜还是悲。
呆呆地坐了半晌,面前又闪现起苏氏蕉萃惨白的神采,和面对她时不容错识的防备与疏离。
大姨母点头道:“你姨父是张阁老的弟子,张阁老跟罗阁老政见素有反面之处。”
严清怡笑道:“想明天请大表哥帮我买一个。”
严清怡坦诚地答复,“我是想学,我家里环境你也晓得,现在也没个进项。我深思着在济南府开间小铺子,不希冀赢利,够平常嚼用就行。”
严清怡连连点头,又问:“你会筹算盘吗?”
刚过未正, 慈正院的酒菜就散了。
“那当然,我娘短不了在家里对账,我从小就在中间跟着看,这么些年下来,就算摸不透内里的门道,也能说出个一二来。”
“年纪不大也轮不到你?邵公公这是出了宫,没出宫的时候,都上赶着往他家里送女人。就是这位范公公,他不过没开口,只要开了口,必定没有你上前凑趣的份儿……”
大姨母只淡淡“嗯”了声,再无别言。
严清怡本想去跟苏氏道别,趁便提一下去罗家看花房的事儿,不成想苏氏走得急,只跟张老太君那桌打过号召就仓促分开,压根儿就没多看她一眼。
“是琴啊,你竟不晓得?”蔡如娇见严清怡不懂,内心模糊有丝对劲,“玉壶冰是桐木斫琴,比起别的琴声音更亮一些。”
间架税就是房产税,按照各家房屋的品级和间数多少收取。
陆致道:“太常寺姜守仁的闺女,你看吧,姜守仁很快就要发财起来了,今儿恩师就说要把他往吏部活动,顺道还能再升一级。六部中礼部为尊,吏部为重,能进吏部,姜守仁几个儿子的出息不消愁了。邵公公那边如果喜好了,少不得还得汲引。”
陆致点头叹道:“你尽问这些蠢话,都奉旨出宫荣养了,年纪能小得了,不是七十也差未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