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单手固执那支袖箭，苗条白净的食指在那箭簇后缠绕的透明丝线悄悄抚过，眸里映着跳动的烛光，模糊透着些浓烈的情感，与他常日里的淡然大相径庭。
贺缈解释道，“玉歌做的夜宵，你趁热喝吧。本日车马劳累非常辛苦，你还受了惊吓……”
谢逐笑了笑，“能如此护驾，臣也算有些代价。”
他一字一句说得当真，听得贺缈有些莫名，“该当是吧。”
“许是臣穿得过分招摇，让那些山匪误觉得臣才是世人之首。又如何会放过臣，反而对一个女人家穷追不舍？”
贺缈在四周扫了扫，才发明的确都是她平常爱吃却吃不到的路边摊，表情不由大好，“那就先寻个地坐下吃些东西，吃饱了再说。”
“蜜斯你去哪儿？”
方以唯愣了半晌，才端起碗轻声伸谢。
玉歌忙不迭跟了上来。
贺缈难堪地回以浅笑，眼神漫无目标地转了转，本还想再说些甚么，话到嘴边却俄然瞧见桌上的袖箭，顿时拐了个弯，“这……这不是我的箭吗？”
陆珏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陆珏不附和地蹙了蹙眉，朝谢逐瞥了一眼。
她张了张唇，倒是俄然想起了甚么，声音不自发低了下去，“这是我幼年时……师父特地命报酬我制的袖箭，我当时不懂事，偶然中瞧这勾云丝都雅，就偏要师父帮我缠在箭上。”
城门口。
上庸城自古富庶，民风开放，繁华不输盛京，也是此次开设女学贺缈最正视的城池之一。
“你竟将它带了过来！”
宁翊从汤碗里抬起脸，叫了一声。
顿了顿，她俄然发明身后少了一人，小声喃喃，“宁翊呢？”
明岩拿了根具名去挑灯芯，屋内的烛光略微亮了亮。
“别跟过来。”
它的光彩还是明艳的，开端盖上的皇印还是鲜红的，但是却像是决计被人忽视似的，像一颗被丢入湖泊的碎砾，就连波纹都只泛了一小圈，随后便沉寂寂静，未曾对城中这些人的糊口产生涓滴影响。
谢逐半挑了眉。
他没进过宫，此次南巡是他头一回打仗女帝，都说伴君如伴虎，固然女帝年青貌美，可毕竟身份摆在那，明岩乍一见着还是腿软。
欺软怕硬……
贺缈定了定神，摸索地去拿他手里的袖箭，“这支箭，能够还给我吗？”
表蜜斯？
贺缈心中气已消了大半，但听到这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，“以是你本日就见死不救？”
将那袖箭从谢逐手里悄悄抽了出来，也不等他出声，贺缈今后挪了一步，“时候不早了，明日要早些出门，谢卿喝了粥就尽快歇息吧。”
贺缈踢了门一脚，再回身对上谢逐时，帝王的气势又没了，只要些心虚地嘲笑，“谢卿。”
这一桌就属宁翊和贺缈吃得最香。
谢逐怔了怔，才反应过来那里来的表蜜斯。
他指了指那箭上缠绕的丝线，“这类丝线，仿佛很少见。”
墙上张贴着开设女科和女学的皇榜，来往的商贩百姓熙熙攘攘，却无一人往那皇榜上多看一眼。年老的妇人还是遴选着新奇的菜和小贩还价还价，河道边船夫的孩童仍趁着父亲不重视乐呵呵地趴在船边玩水，桥下也有很多妇人，一边洗涮一边谈笑，高门大嗓谈吐粗鄙。
明岩忙不迭地窜了出去，给她腾前程，顺道阖上了门。
瞥了一眼玉歌做好的碧粳粥，她俄然起家，端着碗就往门外走。
“陛下决定微服南巡后的第二日，长公主便将臣叫到了春泽馆，让臣趁南巡之时乘机撤除谢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