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本日所见,但凡是问出那些极其偏门的题目的,十有八九是谢逐雇来的托。”
玉歌在一旁看得悄悄翻白眼。
“方侍书不必过于担忧,固然畴前诏狱刑法残暴,但陆大报酬官刚正,接任批示使以来数次昭雪冤狱。只要方大人未曾做过,必不会强加罪名。方侍书一片孝心本无可厚非,但如果乱了分寸,怕是适得其反。”
贺缈偏头看玉歌,面上笑意还是,涓滴没有因她的话受半分影响,反倒转向方以唯说道,“寄父曾与朕说,人间有三种能臣,习孔孟之道的治世之臣,擅机谋狡计的乱世之臣,而第三种最为罕见,既习孔孟之道,又习权谋诡计,可为救世之臣。你感觉,谢逐是哪一种?”
作为谢逐的忠厚黑粉,玉歌忍不住插话,“陛下,这醉蓬莱的擂台是您替谢大人设下的,谢大人暗中行此举无异于欺君,您就没有半点芥蒂吗?”
方以唯已头也不回地疾步分开,倒是谢逐替她回了一声,“她临时不会来了。”
见状, 方以唯咳了一声,生硬地转移话题,“陛下,臣还是和您说说谢大人吧,谢大人本日在醉蓬莱以一敌百,的确无一不通无一不晓,当真是不负盛名!”
“……是,陛下。”
方以唯震惊地瞪圆了眼,“甚么?那些人……竟是他本身雇来的?”
铺着凉席的贵妃榻上,贺缈侧卧在椅上,长发披垂,顺着她的肘弯如流瀑垂下,几近将她上半身裹在此中。玉歌跪在榻边,手里固执团扇,悄悄给她打着扇。
在方以唯猜疑的目光里,她从御座上负手走了下来,“你当真觉得,他甚么都晓得,就连传说中长生不老的金丹有几种炼法、需求甚么器具,都能记得一清二楚还能说得头头是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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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远的瞧见他,薛禄赶紧扬起笑迎了上去,“首辅大人,恭喜了!”
他就晓得,他就知伸谢逐必得圣心。这不,才两月不足,谢逐便从一介布衣,一跃成为了大颜首辅,这般飞黄腾达的速率实在令人瞠目。
平白无端有一人给他们金子,让他们明日去醉蓬莱问些闻所未闻的题目。除了是与谢逐为敌的人,又还能有谁呢?恰好那人还露了尚书府的腰牌。
身边披着大氅的青年笑道,“本日带软软来,是为了见国师。这是我们北齐国师观星卜算之处。”
谢逐在內侍的引领下走近,一身玄色缂丝朝服,衬出颀长矗立的身形。胸前绣着振翅欲飞的白羽仙鹤,腰间系佩金饰鱼袋,行走间安闲不迫。
谢逐沉吟半晌,提步走至方以唯身前,视线微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