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层云暮雨,峦峰崎岖,孤虹落尽枭山处,望我江川多数虚。暴风起,夜难辨朝夕,谁怜吾辈炙诚泪,撤除铁甲换血衣。”
那白衣男人见他满面愁苦,不知何时鬓须间已悄悄染上寒霜,仿佛几日来俄然衰老了十年普通,心下实在不忍,随即问道:“贤弟此后如何筹算?”
白衣男人猛的站起家来,喝到:“有何不成,满朝忠良,死的死,亡的亡,如贤弟这等,终究也落得个流亡天涯的了局,即便我不说,天下人也会说,只可惜前日没能一刀砍了那妖人,以慰我父兄在天之灵。”这男人常日虽对这青衫男人甚为恭敬,可这番话却说得咬牙切齿,冲动不已。
“贤弟,该出发了……”一名白衣男人,牵了一匹白马走到近前,言道。
青衫男人苦苦一笑,叹道: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今大王召榜命令缉我二人,安然二字,谈何轻易。”
话语中透着一股沧桑,固然语气轻如丝绒,但此处为众山之巅,四川空野,倒也算得上字字清洪,让人听了不经升起一股寒意。
忌弧厄的父亲纪公蔚原为御史部下的一名百夫长,当年周宣王亲帅雄师挞伐西戎,宣王兵败,被西戎追兵团团围攻,忌公蔚奋勇护驾,身中三箭终究保得宣王杀出重围。回到镐京,周宣王感激公蔚救驾之功,亲身来看望其伤势,正缝公蔚的老婆十月分娩,宣王叹道:“公蔚另有性命之危,愿此子出世,能够却危保吉。”固赐名为弧厄。厥后公蔚公然无恙,待伤愈后入朝,官拜御庭侍郎之职,天然不再话下。
周宣王四十六年,伯阳父六十虚寿,宴请群臣,酒醉后言道:“老夫虚度五十九载,唯有一事引觉得傲,那便是老夫膝下二子幼年有为,宗子弧厄,技艺超群,有万夫莫当之勇。次子勉,学问赅博,有吕望之志,一文一武,真乃老夫之容,我大周之幸啊。”时,伯勉年方十五。同年,宣王过世,幽王继位。这青衫男人不是别人,恰是伯勉。
两人两马往东而去,一起上只走偏僻的小道,碰到闹市则仓促避开。就这般马不断蹄的行了数个时候,直至午后,二人方才来到一片密林当中,感受腹中饥饿,四下打量了一番,见此处甚为僻静,了无人迹。二人这才栓了马,从马背上取了些干粮和水出在,坐在一株大榕树下充饥。
俄然,一片枯叶从树上缓缓落下,正落在那男人跟前,男人看着枯叶,神采黯然,半晌,才低声问到:“现下是何季候?”
此人生得倒也俊朗,只是略微有些肥胖,脸颊有些干枯,额骨微微崛起,杏目却如同被巧匠经心砥砺过的普通,深而不邃,只可惜眼角已现出了几道浅痕,双眸当中凄然一片,仿佛苦衷重重。嘴唇处微微有些干瘪,一道道红色的裂缝清楚可见。看年纪约莫只是二五高低,双鬓却已挂银丝,下颌之上一寸清须在胸前随风颤栗。此人却全无行动,仿佛石化了普通立在崖边,只是任凭身上青衫在风中摇摆,收回啪啪的响声。
“……谁怜吾辈炙诚泪,撤除铁甲换血衣……撤除铁甲……换血衣……”
“贤弟放心,此处已是鲁国境内,我二人行迹如此隐蔽,一起上并未有追兵跟来,信赖已经安然了。”白衣男人回道。
青衣男人这才疏去一脸的笑容,勉强笑了笑,喝了口水,咽下口中的食品,道:“弧厄毋须自责,你没有错,现在三纲已绝,是天要亡我大周啊。”本来这白衣男人名叫纪弧厄,乃是镐京王城的御庭侍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