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槿可贵进宫一趟,与木槿几人见了都很欢畅。
赵子恒晓得父亲的性子,也不消他问话,事无大小的将十数日产生的事情一一说的清楚。
“是的,儿子亲手取下来给了公主的婢女,看那纸鸢破坏的状况,并不像是特地放上去的。会不会——”
事关家属态度,赵子恒寂然道:“父亲一心为国,不肯结党营私。”
“您说陈远已经投奔了公主?”
楚唯就留了朱槿在借翠轩用午膳,因着赵子恒还藏在千竹苑,外院的管家罗忠也不是楚唯的亲信,恐出不对。朱槿不敢在宫中多留,午膳后就带着小丫环紫檀辞职。
赵子恒翻来覆去的想着赵文修的话,又想起楚唯身边的丫头,杜若聪明,木槿开朗,朱槿更不消说,言行办事都透着沉着慎重,恐怕普通的大师闺秀都比不上她,乃至连千竹苑中的劣等仆婢行事都很有章法,公然如父亲所言,公主是个有气度且能宠遇部属的主子。
“奴婢紫檀。一向在千竹苑服侍。”
“当时的三皇子黎瑾很喜好蔡邕的飞白书体,常常召我入宫讲授,皇宫沦陷当天,我就在昭阳宫,也就是厥后为避讳今上的名讳改成朝阳宫的宫室,当时兵荒马乱,我跟着三皇子一起逃到了和春园。”
公主还只是个小孩子,而皇上正值盛年,必然会有更多子嗣,要投奔也该选个皇子吧。
赵文修点头道:“不会,子恒你记着,这世上因果相生,事事皆有缘法,绝无偶合之说,公主呈现在毓秀宫,必然不会是找你取个纸鸢那么简朴,就像她前日为陈远请封观政御史一样,看似随便而为,实则早有运营。”
为甚么要压下案子?嫁祸谗谄,肃除异己?父子俩同时想到这一点,都从相互眼中看到震惊,毓秀宫之事不恰是一桩布局邃密、置之死地的谗谄?
朱槿立时打起十二分精力,拉了紫檀跪在路旁,低头谦逊,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。
赵文修仍旧如昔日普通端方内敛,见了失落多日的儿子,也不过就是微微点头,表示他坐下说话。
顿了一顿又道:“当然了,皇上是一株最大的树,可皇上心中感念万相昔日的恩典,万相故意要构陷我们,大祸临门不过是迟早的事。公主固然年幼,却能收伏陈远,可见是个有城府的,放眼现在的楚国,敢与万相针锋相对,且能得皇上偏宠的,怕是只要公主一人了。”
下定了决计,赵文修反而轻松了很多,闻谈笑道:“我晓得你的设法,畴昔我也曾做过那样的筹算,可今时不比昔日了,现在万氏已经与我们撕破了脸,绝没有善罢甘休的事理,公主不是说‘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’吗,我们想保住赵家,只能尽快凭借一株更大的树木,试问将来的皇子,怎能减缓赵氏面前的危急呢?”
“黎氏固然昏庸,却始终对万世衡非常宠任,君臣一场,万世衡竟能如此,可见是个心狠手辣之辈。我如何能党附于他?即便当真能获得他信赖,也极有能够是兔死狗烹的结局。”
当日,赵子恒从背街翻墙没入回春堂后院,正瞥见赵文修在凉亭中煮茶,凉亭四周无墙,恰可免除隔墙有耳的隐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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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里多是朱紫,朱槿不想费事,一起带着紫檀专挑僻静的巷子走,哪知人算不如天年,花径一转,恰好赶上了钟亭儿一行人。
“那天带人查抄皇宫的是当时的京都府尹万世衡,他命令杀死黎氏一族并假装了和春园的火场,我是躲在几具尸身上面才幸免于难,固然没有亲眼目睹,但我却认得万世衡的声音。皇上入宫时,黎氏已尽遭搏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