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取来之前买来的豆干,以及新下的菰笋,和萝卜、香蕈一起切丝,新敲的核桃仁用勺背碾碎,以后就拿出泡软的腐皮,这是要做一道素黄雀。
季鸿这才打量起四周来,房间很小,陈列粗陋,一床一柜一桌罢了,但是窗前和桌上均摆着两盆不着名的小花草, 小花盆才巴掌大小,朝气勃勃, 只可惜……桌上有些乱。
因来了买卖,余锦年也不安息了,吃过中饭便忙活起来。
看到这,余锦年端着素黄雀走了上去。
除了清欢小娘子点名要的莲蓉馅儿,余锦年还做了很多其他馅料,甜的有红绿二色细沙馅,粉粉娇娇玫瑰馅,以及枣蓉、紫薯、黑麻,另有大夏朝人最爱吃而余锦年恨不能将之踢出月饼界的五仁馅儿。另有咸的两款肉松馅和火腿馅,细细数来竟有9、十种。
他一时愣着,倏忽从身边卷帘底下窜畴昔个小东西,直扑进少年怀里。
刚迈进了前堂,便大吃一惊,那方才还扭扭捏捏连盘果仁碟都不肯意送的小丫头,眼下竟老诚恳实坐在那冰块精中间,两手托着腮,嘴里咬着根冬瓜糖,眼巴巴等着季鸿给她敲核桃仁吃。
月团是要做的,但却不能做得和其他家一样。
白善土俗称白土子,是个奇异小白块,中药名叫白垩,能治女子血结、男人脏冷,但它又不但能治病,还能用来洗衣、作画粉,且量多价贱,到处可见其踪迹。
季鸿撩开隔帘,便看到一盆修剪缠|绕得似圆球般的藤草,草球上零零散散地点缀着十数朵或红或白的小花,朵朵状若明星,映托得中间抱花而笑的少年也如天上辰星般刺眼。
余锦年拉扯着他坐下:“你尝尝。”
穗穗把核桃咽进了肚里,这才又惊骇起季鸿来,摇点头小声道:“给小年哥哥留着。他早上醒了到现在,还没吃过东西呢……”
想起二哥,他神采更是阴霾了。二哥才调出众,百年难遇,季鸿曾听闻山中有高僧大道,能以报酬介与怨魂互换精魄,令其重返人间。这多年以来,他常常梦到二哥的背影,他想问问二哥是否恨他怨他,是否想借他之躯回归尘凡。可二哥不答,只用一张黑洞洞的没有五官的脸盯着他,以后便不断地不断地往前走,将他远远地丢在前面。
季鸿因身材不好,被迫留在家里看店,他站在柜台后等了好久,远远瞥见少年抱着一堆木头返来,忙迎出去,接过两根:“这是做甚么?手都磨破了。”
在桂花树下初遇这个少年的时候,季鸿恍忽又回到了二哥与他采摘野桂的那天,季延的年纪差未几也就是那般大,奉花吟诗,风骚俶傥,乃至于少年双袖盈香走过来时,几乎让他觉得本身又在梦中。但大略还是有些不一样的,好似明天的桂花茶,昨夜的荔枝酒,老是带着一股甜甜的味道,总能让民气中轻巧起来。
但是昨夜……季鸿垂下眼睛,乌睫轻微颤|抖起来,昨夜他好似抓住了二哥的手。固然他已想不起昨夜与二哥遗魂说了些甚么,却总记得他握住的手并没有设想中那么冰冷,乃至是暖的,如活人普通。可惜二哥还是没有说话,脸上也似蒙了一层薄雾,看不清究竟是甚么神采。
就如同那日给了马车中的花娘几颗果脯般,他也抓了一碟瓜子核桃、一碟冬瓜糖与蜜橘皮,筹算送给季鸿打零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