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娘几个就看着沈瑄眼里要冒出星星,乐颠颠地缀在沈砚身后。
阿桃没有全信。她想,太守那些年一个接一个的庶出后代,应是叫夫人膈应了,所今厥后生下女儿,夫人反嫌那玉便宜。再说“砚”字,石见石见,老话说“水落而石出”,求真求知,不叫眼睛受蒙蔽,也正应了现在七娘这般心通达透。
沈砚做事很有效力:她先是把除了各主位近身奉侍的仆婢以外的人都叫来,连三位叔婶屋里都不放过;再依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,划地洒扫,清理残破的装潢物;待全都打扫过后,才许补上花饰和器具;一波一波绝稳定跑,越到前面越邃密的活,所需人手越少,大部分人早就回到了本来位置上,没迟误府里的端庄事件。
这还是第一回沈砚暴露如许的手腕,平常她只一板一眼站在李氏身边施礼如仪,花瓶儿似的。沈瑄看得目不转睛,看着别人望向沈砚的畏敬目光,竟比沈砚还冲要动。
“此次诸侯大乱并非早些年那样小打小闹,怕是必然要叫天下改名换姓才会罢休,这点连我都能看出来,我爹怎会不知?只我们太守脾气如此,感觉郓州避祸百年,存了幸运之心,想着只要不掺合,比及灰尘落定再拜新帝便是。”沈砚顿了顿,还是决定不说那么多,“总之他是有为郓州筹算。若将我嫁于莱州或蓬阳,不过是加强了几州联络,和昔日的进退联盟一样功效,并无甚么增益和变数。以是我爹要找一个退路,一个能在乱局里存活到分出胜负那一刻的倚靠。”
昨日将人移交给牢里后,李氏并没有多想,细作哪有几个诚恳的,被捕后常变作死间谎报身份,指鹿为马,不能全信。荆南在郓州左边,天下大乱后就被原厢军将领刘开带兵占有,沈家早前在韦氏主政荆南时就和刘开有联络,这下更是嫁了个女儿成了姻亲。提及来刘开兵镇荆南上位也不是甚么良善之辈,此豪粗人不粗心,莫非细作真是他派来的?
沈砚穿戴寝衣拥被而坐,瞥见阿桃一副聆听神采才感觉本身不当,“瞧我睡胡涂了,大半夜叫你爬起来受冻做甚么?快归去睡罢。”
沈瑄忙点头,绽放笑容,“七姐姐有事要叮咛我吗?”
沈砚本想说没甚么事,到了嘴边又改口道:“嗯,你如有空就来帮我罢。”
李氏顿时神采一变,有些严峻地打量她,“你梦见这些做甚么,但是有人在你面前胡言乱语了?”她第一反应便是沈砚晓得了昨日抓到益阳细作的事,受了惊吓。
住在东厢的沈瑄见她来去仓促,就在门后望着,也不上来闹腾。她如许懂事,反叫沈砚有一丝不忍,便招手叫她过来,“本日有空吗?”
荆南,细作,敌阵。说者偶然,听者故意,李氏正在梳发的行动顿了一顿。益阳,恰是荆南辖下的一处关隘,刘开这个亲家为甚么要派细作暗藏在太守府里?
沈砚点头。
沈砚并不必每日里朝晨来给李氏问安,明天既不是月朔也不是十五,懒惫的沈砚为了叫本身呈现的不叫人起疑,仓促赶来时只草草拢了一把发丝。
“说的不错嘛,那你说说,我该何去何从?”
……
寒夜漫漫,两人这般一个拥被一个披衣,倒生出了一丝夜谈的氛围。沈砚怕她着凉,也不卖关子了,“你猜的没错,但任何猜想都要有究竟按照,你依着我来猜便不铛铛,若我也错了呢?这回我且奉告你为何我爹不考虑江南附近世家,下回就要你自个儿去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