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托出身宣州楚氏,曾在水军历练数年,现在代叔父英宣伯来掌理钱塘事件,固然也知此中难为,却没想到仇家骄横狂悖,竟当着万众观潮者冲舟。
看似江上两舟之争,实为两方重臣的权势相斗。
时景现出几分奥秘,“此人来得蹊跷,我只查出姓楚的也在暗里找。”
楚寄来不及再看,他的视野突然暗下来,腾空而下的黑船如泰山倾压,遮去了全部天空,带来一种令人惊骇的威慑,他大声呼喝火伴避后,心底已尽是绝望。
黑船上的时骄错愕又气愤,不懂船身怎会俄然偏移,他见猎物要逃,如何甘心,喝令船工疾追,黑舟桨多,眼看又要赶上,楚寄大急,却见立在船尖的青衣男人摇了点头,折了一方木板顺手一弹,黑舟十余枚船桨一顷刻齐折。
时景轻浮的嘻笑,“我还想看看她如何绝色,牵得威宁侯如痴如魔,念念不忘。”
钱塘是武卫伯家属之地,好像私有,连处所吏理政都要上门求询,剑南王逆乱受诛后,武卫伯接掌了益州,控蜀中,掌西南,按说实权更盛,不料天子下诏,将钱塘划予英宣伯管治。武卫伯因此大怒,认定对方在御前做梗,将楚氏一族恨之入骨,来领受的楚寄天然成了眼中钉,武卫伯之子时骄幼年勇猛,心气正骄,此次决意拼着受责,也要让仇家沉尸江底。
弄潮儿胆小如虎,花腔迭出,稍有不慎就要葬身狂涛,岸上的观者瞧得心惊眼跳,无不喝采。合法此时,江上俄然又一黑舟杀出,船头之人持黑底金旗,船上数名大汉擂鼓,阵容惊人,顿时将赤舟的风头夺了畴昔。
赤船上的号令者是楚寄,他是个端方萧洒的青年,此时衣衫俱湿,惊怒难当。
时骄看他装腔作势,激出一肚子气,瞧他更加可爱,一个字也不想再说,径直去了三层,直到酒过三巡,恨怒才算稍减。
但是赤舟上的健儿毫不逊退,将大旗舞得虎虎生风,连越激浪,引得岸上震天喝采。
不是英宣伯的人,却与时家作对,时骄沉下脸道,“姓楚的必是想拉拢他,你给我盯紧了,设法查清楚是甚么来头,背后是谁。”
浪涛一起一伏,两船拉开了十余丈,赤船上的人死里逃生,无不手脚发软,楚寄盗汗涔涔,得空顾及其他,急唤船工当即向船埠驶去。
楚寄打了个哈哈,“几位老友曾在弄潮时为我助势,得了空就在此设席相谢罢了。”
楚寄较时骄略长,办事也有几分离腕,不然也没法在时家把控的钱塘安身,驭舟弄潮是为了一长楚氏申明,固然险遭不测,目标还是达成了,此时如没事人普通,“本日可巧,时贤弟也在此会友?”
时骄讨厌的皱起眉,“世族的脸都给她丢尽了,这等□□无行之妇,如何配得上威宁侯。”
楚寄虚情冒充的矫言,“可贵时贤弟故意,我本当引见一番,可惜这位朋友不喜应酬外人,唯有孤负了贤弟的美意。”
楚寄看得目瞪口呆,等回过神,青衣人已如神龙隐去,六合间惟余白浪起伏,无尽的潮流翻涌。
楚寓不测得异人之助,过后令人暗中寻索,亦是一无所获,不过他哪肯对时骄道明,对付道,“得蒙时贤弟存眷,我必会代为转告。”
观潮之风汉魏已始,因钱塘江口好像一个喇叭,外大内小,江河道急剧举高,一旦大量潮流涌入,前潮阻而后潮涌,江面激潮相叠,翻滚彭湃,可谓海内无双的奇景,每逢八月十五前后三天即为观潮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