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姬已经傻了,她循着声音本能的进犯,待对战停了才回过神,这一把声音非常熟谙,仿佛无数次梦入耳闻,展眼一瞧,骇得兵器都几乎掉下来。
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,“肩井,心俞。”
男人没有理睬二人,他凝睇着左卿辞身后的人,一声轻风般的感喟,暖和而顾恤的低语。“好孩子,苦了你。”
方才还一有害怕的胡姬俄然变得惶悚不安,仿佛被大人撞见盗窃的孩童,严峻又畏缩。
兵士簇拥而上,阵列般的枪尖雪光森寒,但是男人道了一句,一触即发的场面倏然必然。
上首的时奕戾气满面,“胜负未分,何故干休?”
萨木尔冷了眼眸,指尖摩了摩刀背,“他叫你阿落?是你的仆人?”
“鄙人受靖安侯之托,前来通报武卫伯。”
一男一女在堂上翻滚互博,方寸之地回转自如,几案涓滴无触,看得来宾目炫狼籍,舌桥不下。
时奕下认识抚着腰际的宝石刀柄,重新核阅左卿辞身边的美人,“此姬就是六扇门画影缉捕的飞盗?”
世人大奇,左卿辞挡在胡姬身面,望着行近的男人神采不动,“久仰苏大侠英名,本日得见,不堪幸运。”
武卫伯指派的竟然也是个胡人,堂中的来宾禁不住交头结耳,连左卿辞也打量了两眼。
时奕沉着脸,拔出金碗掷去,青年接过一看,眼神一变,俄然对胡姬说了几句胡语,似在扣问。
男人望了他一眼,这一次倒是答了,“左公子不必担忧,靖安侯虽有遇险,被我与殷师侄碰上,目前并无大碍,且得绵州与梓州兵马相济,目前率八百军士驻于益州城外三十里,邀武卫伯前去相见。”
刀势大盛,银链不易压抑,胡姬改了战法避走周旋,寻隙搜刮敌手的马脚,但是弯刀势如长虹,变幻极快,短时候以内难以细察。
俄然一个明朗的男人声声响起,“灵墟、曲骨、梁丘。”
温热的泪俄然涌进了胡姬的眼眶,咸得发苦,却也又烫又暖,她半晌出不了声,尽力了几度才寒微的唤出两个字。
萨木尔望入眼中,蓦地收刀,“蠢丫头,是你?”
左卿辞神采一肃,“苏大侠见过家父?敢问他是否安好,现在那边?”
堂外突然传来急密的脚步,逾百精锐的士卒涌入庭中,来宾们大惊失容。
男人徐行走近,唤了一声,“阿落。”
管事悄悄退下,左卿辞好像不觉,“父执谬赞了。”
不等左卿辞答复,时奕皮笑肉不笑道,“既然她有些本领,不如与我部下人比试一番,为宴会添些兴头,胜了天然有赏。”
萨木尔实在更加骇怪,胡姬的身法非常高超,明显得太高人的传授,白手对敌毫不逊弱。这让他更加猎奇,弯刀接连追斩,比武的园地过狭,倒霉腾挪,眼看一记绞刀旋斩而下,胡姬抬腕横架,世人惊呼,都道她手腕不保,连萨木尔也吃了一惊,撤手已是不及,不料一声金铁交击,胡姬衣袖裂开,现出掌中一柄银色的短棍,刀光映亮了她的瞳眸,睫下的小痣殷红如血。
胡姬怔了一怔,一时不明以是。
合座出现波纹般的低议,惊奇的目光纷繁投注在胡姬身上。
萨木尔原想让对方受些重伤,交代畴昔作罢,但是胡姬的短棍极其独特,竟飞出了一根轻袅的银链,飞纵工致,细韧锋锐,连弯刀也不能损断分毫。萨木尔不知不觉拼出了尽力,烈扬的刀意如火,激昂的燃起来,纵横吞吐,追斩纤细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