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落给他一呛,不知该说甚么,左卿辞待她统统都极好,唯独关于师父总爱讽上两句。
左卿辞见她闷闷不乐,才道,“你也不必担忧,他毕竟是苏璇,能单人匹马闯到乘黄面前,行尸也一定何如得了他。”不过金虚真人一行就一定能活着返来了,左卿辞也未几说,免得她又牵挂无关之人。
苏璇又惭又愧,自知不该,“复醒以后我传闻门派无恙,师兄任了掌教,想看望又怕朝中有人究查,再度扳连师门,是我错了。”
叶庭心潮涌动,百感交集,谁想到正阳宫的宠儿会陨落于仇敌的诡毒,而长年被撇在山间的稚弱少女,却拼尽统统托住了坠落的星斗。“怪师兄无能――还好有阿落,长歌说时我还不敢信,真是她救了你?”
叶庭哪想到一昏一醒已在千里以外,一起的星夜兼程可想而知,贰心下打动,方要开言,殷长歌又返来了,“师父,药凉好了。”
益州武卫伯府后院的一间书房,左卿辞读完一封密笺,深思了一阵。
俄顷少年变成一个青年,戏谑的调侃,“恭喜师兄入道,只是道号如何听起来比师父还老。”
朱厌是乘黄的亲子,不测被左卿辞擒获,偷偷弄出了教外,本来是个绝好的人质,没想到这少年出身神教,懂些古怪的秘术,趁着不备竟然逃去无踪。
一海碗药如何看都非常奇特,贵爵公子能解血翼神教的毒也是匪夷所思,叶庭不免将信将疑。
别人一进门,叶庭就闻到一股浓厚的药味,夹着古怪的腥气,抬目睹殷长歌捧着一只巨大的海碗,不免一呆。“这么大一碗?我昏倒时如何饮下去的?”
叶庭漱过三次,舌间仍然涩麻,听到这一句,腹中一个翻滚,几乎没吐出来。
叶庭的内腑仍有不适,仅是换个姿式就有些喘气,“长歌朴直,行事不免意气;青儿精密,又过于看重短长,以往我感觉均有不敷。现在看来,人当取其长,我偏视其短,确是不如你。”
苏云落略微放下心,想起他先前所言,“另有一个动静是甚么?”
她不大会说软言甘言,却胜利的和缓了左卿辞的郁怒,他目光沉沉,停了半晌才道,“贰情意已决,强行带走也是徒然。”
苏云落知他是迁怒,也反面他置气,“师父不会有事,我自是陪你和师娘,阿卿如果实在担忧,等师父返来,我寻个机遇将侯爷偷出城,带去安然之地。”
苏云落方要再说,外廊俄然有短促的脚步,房外叩响两声,一人迫不及待的排闼,恰是殷长歌,但见他气味匆促,焦心万分,“左公子!家师身中异毒,危在朝夕,恳请公子妙手施治,倾力相救!”
叶庭呆了好久,长长吸了一口气,抬手覆住了眼。
他的脾气发作起来,谁都恨不得刺几句,又道,“你不也想去西南,觉得我看不出?若非你师娘在此,早就扔开我,巴巴去跟随你那师父。”
苏云落忍不住道,“你既然担忧,不如替侯爷出运营策?”
话至序幕,殷长歌刚好到来,他见叶庭复苏,顿时大喜,“师父醒了,我当即去取药。”
他不肯叶庭过分伤感,转了话题述起近一年的经历,又提及如何赶到拓州,却赶上城门紧闭,不得不饶行,在苦战中一眼瞥见门派服色,幸亏还来得及。
叶庭的呼吸都停了,脑筋一片浑沌。
叶庭胸口发闷,要唤又唤不出,各色幻变的影子交叠,混乱中青年俄然现出悲意,含泪回身纵去,身影越来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