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紘一脸惊诧,“你姨父姨母虽是伉俪,但早成水火,现下有这么好的藉口,休妻还来不及,怎肯乖乖听话。”
王氏情意摆荡,左思右想,伏桌哭道:“我真不想去呀…那边人生地不熟,就我独个儿…”
盛紘缓缓接下去,“是以,这位金姨娘最愿见到的,就是你姨母这位正房夫人名存实亡,既免了新夫人进门,她又能在内宅当家,后代受惠。”
“此事已被捂住,谁会再提。”盛紘不解,康阿姨和王家巴不得把这事埋了呀。
说完后,长柏大步走出屋子。二门外是早套好马车的老卢头,主仆俩另几个仆人一道出了门。而后一起向南,不到半个时候,来到一座四扇枣色大门前,两旁是皂色漆木圆柱,正门匾额上书‘敕造王阁部府’,门房管事见来的是长柏,马上着人往里报信,本身亲身带路。
长柏愣住脚步,因夜色昏黄,瞧不太清楚,他摇了点头,嘴朝劈面一努,汗牛会心,道:“这是六姑奶奶和姑爷,刚才我满院子寻您时碰上过。今儿夜里风凉,月色也好,侯爷和姑奶奶漫步消食呢。”
“……我的好太太,别哭了。”刘昆家的劝道。
海氏部下停了停,又听长柏叮咛:“你用过饭后,去寿安堂奉侍老太太,把六mm替下来。我瞧她神采不好,像是乏的很。”海氏笑道:“这还用你说,我省的。转头把全哥儿兄妹俩都带去,叫老太太瞧瞧,没准一欢畅,祖母就好了呢。”
王氏又惊又喜:“你……”
长柏道:“小时来外祖家顽,有回我和佑表弟爬树摘山查,辛苦半日才摘了小半篓。外祖父却要我们将此中一半捡出来丢了。我如何也舍不得,外祖父却教诲我俩‘倘不将烂果子丢弃,那些残剩无缺的,也保不住——为人处世,也是这个事理’;这句话,我记到现在。”
“徐家可大有人在。”
“这事底子捂不住。”长柏沉声道,“别说康阿姨,她身边晓得的人也很多。那些个管事,婆子,一天就能叫六mm拷问出来。何况故意人成心图谋。”
长柏低头道:“本日是外孙无礼,外祖母要打要骂都是该当,然姨母之事毫不能变动。我已请顾侯爷去外务府递折子了,好尽快将人送畴昔,只请外祖母承诺。”
长柏道:“姨母早就是个烂果子了,只会连累家人。”
“外祖母的骨肉,只要姨母一人么?”长柏非常沉着。
对得住女儿,就是对不住王家,王老夫人想起亡夫,心头一阵阵发虚。
盛紘笑了下,瞬即皱眉道:“可你姨父想休妻不止一日了,肯听妾室劝说么?”
长柏徐行上前几步,站到罗汉床一侧,叹声道:“那年祖父猝死,外祖父母也在京中,当清楚过往。”王老夫人侧身而坐,默不出声。长柏持续道:“祖母新寡之时,方二十出头,勇毅侯老侯爷佳耦尚在,徐家高低力劝祖母再醮。”
谁知长柏庄严道:“父亲此言差矣,哪怕妹子不闹出来,我也非要究查。”
刘昆家的从速劝道:“太太可别这么说。太太也瞧见了,非论王家,还是老爷,太太这后半辈子的面子,还得靠大哥儿。现在枫哥儿可日夜苦读呢。倘若大哥儿真拗了性子,那今后盛家岂不全仰仗枫哥儿?没准林姨娘还要返来呢。”
长柏缓缓松了口气。他体味父亲远胜于父亲体味本身,盛紘在豪情上向来左摇右摆,只要实际好处,才气最果断他的决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