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淮较为清楚宫中之事,当下回禀:“据臣所知,尚食局统共三十四人,司膳司十三人,此中典膳两人。”
后宫妃嫔心惊胆战地在养心殿外跪了一地,可天子连皇后都没见,她们跪得脚发软,最后无功而返。
第六章
她抬高了声音:“你长点心,天子病没病,病得如何,连提点大人都没露点口风,你倒是清楚得很呐!”
算了,天子想笑又笑不出来。他不是痴顽,是不苟谈笑,过分端庄。
想了想,他问:“有甚么眉目了没?”
一旁的素清见状,赶快走上前来拉住奕熙的手:“殿下,眼下皇上龙体有恙,娘娘内心焦急,您跟奴婢到这边儿来歇息半晌,莫惹娘娘不高兴。”
天子忽地握住他的手腕,低声说:“我没事。”
方淮又愣住,转头道:“臣痴顽。”
多少年了,皇后还是不肯意靠近他。
昭阳一把捂住她的嘴,四下看了看,幸亏午间的司膳司并无别人。
“臣领旨。”方淮又跪地上了,他此人就是这么古板,天子都说了在养心殿里就他们三人,不必行这类大礼,他偏要丁是丁卯是卯。
赵侍郎笑了:“是从司膳司一个小典膳那讨来的。”当下把和昭阳两次遇见的事大略说了下,“幸亏臣当日没脸没皮抢了人女人家的吃食,要不,皇上您今儿也不会这么好端端坐这和臣唠嗑了。”
赵侍郎傻眼了。天子也愣了愣,赶快挥手:“朕谈笑呢,你还真上手呢?”
转眼间就要去叉赵侍郎。
天子倚在软榻上,只着素白中衣,腿上搭着快意云纹绣被,顺手拎了本淮南子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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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侍郎不乐意了,和颜悦色地劝天子:“皇上,您看您这都在养心殿疗养三日了,总该活动活动筋骨才是啊。我看这批折子就挺好,活动量不大,活络活络手上不说,脑筋也能跟着转转。”
见流云神情也凝重起来,她倒又开端嬉皮笑容:“哎哎,不是我说你,你还真挺把皇上放心上啊,成日里皇上长皇上短的。如果皇上晓得了你的一片至心,指不定多打动,一朝把你拎到跟前赐个封号。”
天子面色一沉。口口声声提先帝遗诏,公然和北郡王有干系。
咳成如许,不幸见的,天子这是病得有多重啊……
天子想起那日在甘泉宫,佟贵妃说这一年来教她做羊眼包子、无锡排骨的人不是别人,恰是司膳司一个小小典膳。现在这油纸包里与众分歧的咸食一样来源于那两个典膳之一,难不成……
和方淮商讨了半晌后,他的视野落在床头那包染血的油纸包上,俄然想起甚么,昂首问赵侍郎。
方淮把停顿一五一十说了,那寺人就是司礼监浅显寺人,在太庙待了有七八年了,孤家寡人一个,打小就进了宫,没牵没挂的。但再往上查,他还没去太庙之前,曾经在成华宫服侍过敬安皇贵妃。
静安皇贵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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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侍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还欲再做抗争,方淮就来了。
天子在他耳边说了四个字:“将计就计。”
这,这天子突发恶疾,莫不是大兴要变天了?
从太庙返来后,天子进了养心殿,再也没出来。
皇后站在最前面,超出铜鼎中袅袅升起的青烟,模糊瞥见殿门阖上前天子仿佛倒在地上,身边另有一滩氤氲的深红。她顿了顿,感觉本身作为皇后不出来侍君仿佛不公道,可内心虽悬着,到底脚下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