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晃神,日头都斜在了西边头上,也多了一丝北风。
徐嬷嬷哭笑不得,倒是一阵轻风吹得她回过神来,将将把嘴角的笑意一收,吃紧地掩着苏念语往屋里走。
苏念语见徐嬷嬷穿戴得非常整齐,就连那头发都梳得世故腻亮,没有一根是给乱了的,就晓得徐嬷嬷应当是没有睡下,顶多是和衣躺着闭了下眼罢了。
徐嬷嬷自是欣喜,待看了苏念语一眼,将将变了神采:“哎哟,我的大女人,这天还乍寒乍寒的,您如何没把手炉提了去?”
“万一嬷嬷也清算不了呢?”
徐嬷嬷很快便来到了苏念语的跟前,用粗糙的手碰了碰她的手背,幸亏是温热的,她这才放心了些,却瞪了瞪元香:“你个泼猴儿,出了门也不提示女人把东西带全,是不是又粗心了?”
却不想,嬷嬷所住的屋子门帘适时被挑了起来,暴露了一张刚正的笑容,恰是她的奶娘徐嬷嬷。
苏念语走在日头光辉的庭间石板路,行动轻巧。
因着恶整了庶妹一番,看着她又是疼又是晕,苏念语唇角微微翘着;又想到刘姨娘那憋气憋得脸都青了的模样,竟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甫一进院子,便看到了天井的墙边上不知何时搭起了小巧的三角架子,架子上面又搭着几面丝网,元霜背对着她们,挎着个花篮子正细心地把从水里捞了好几圈的梅花铺在上面,一股淡香随风而来。
徐嬷嬷看着元霜直奖饰:“元霜这丫头就是细心。”
苏念语看了那丝网上白的,粉的梅花连成一片,笑道:“元霜倒是辛苦了。”
元香欢乐得惊呼一声,眼巴巴道:“那能不能先给我几块?”
元香跟在苏念语的身侧,显得有些怠倦。
正说着,元霜把手从丝网上收了返来,把花篮子放在边上的一张小木椅上,便筹办去了大嬷嬷的屋里。
自娱自乐。
当时的她还年幼,嬷嬷说的话她似懂非懂,将将是感觉猎奇。
平白让苏念语又笑了,道:“嬷嬷,还真不是元香的错。本日日头恰好,又没甚么风,我并不感觉冷,反而是有些出汗,故没有带了手炉。”
元香倒是不理睬,嬉笑着问她:“嬷嬷,您可带了甚么好吃的东西返来?”
一边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还真别说,这手啊,腰啊,腿的,酸的酸,麻的麻,她的内心倒是非常对劲。
徐嬷嬷一听,笑着点了点头;元香得了苏念语的辩白,便长了气势,脆生生道:“嬷嬷您看,您又曲解了我,此次若没拿甚么好东西哄了我,我自是不睬您的。”
苏念语便落拓踱着回了玉兰苑。
本来在晾梅花的元霜这会儿倒是从安插精美的内室里走了出来,又把帘子挑得高高的,笑着道:“屋里已经起了碳盆,非常和缓,女人快些到里头来,不然徐嬷嬷必放内心不结壮。”
“嬷嬷,你最好了。”
元霜听到阵阵脚步声,转头一看,见是苏念语,忙噙着笑容道:“女人返来了。”
能整到二女人,吃这点小苦算甚么,下次如有机遇,她还要抡着胳膊上去。
话虽是如此,徐嬷嬷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些,也不如方才与元香嬉闹时来得真。
因着给二女人经心极力“按摩”的原因,出了很多的力量,又没有补返来,不免感觉满身有力了一些。
嬷嬷是她身边非常亲厚的人,又离了苏府也有些日子,天然是盼着嬷嬷返来的。
徐嬷嬷抬了抬手,作势要打了元香,元香机警灵,从苏念语的一侧跑到了另一侧躲了开,使得徐嬷嬷忍不住笑骂道:“幸亏你跑得快,要不非得打得你告饶不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