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讲得煞有其事,一本端庄,我倒不好揪住不放,不然更像在世人面前肆意调笑了。
萧王带着心对劲足的神情紧握住我的手,携我向厅内去。阮良娣掉队萧王和我半步,其他府中姬妾皆束手恭立在两旁,待我们三人缓缓通过后便侧身碎步跟在了我们前面,一起去了正院。
鱼龙雕件么,真是应景,我冷静想着:颜师古注:“鱼龙者,为舍利之兽,先戏於庭极,毕乃入殿前激水,化成比目鱼,腾跃潄水,作雾障日,毕,化成黄龙八丈,出水敖戏於庭,炫燿日光。”
萧王看我一眼,意有所指的道:“嗯,不抢。人都到手了。”
我穿戴昭训号衣,跟着萧王的步子稳稳的朝前走。面庞安静,目光端和——心中倒是思潮翻滚:如果三年前没有满府开罪,如果牵住我手的是昌若哥哥,又是如何的风景呢?
依他所言坐在他身边,只得临时不去看阮良娣。却仍然感受获得阮良娣的方向时不时有两道目光恨不得剜在我身上。坐鄙人首的美人们也都各怀心机,悄悄打量着。我不由悄悄苦笑。以公主府女婢的出身得封昭训,要辖制这些女子,的确不轻易。本日以后,明枪暗箭只怕是少不了了。
但是欲戴华冠、必承其重。
正神思不属,萧王俄然紧了紧我的手,本来已经到了东花厅。
我跪在那边,听那花样官口齿清楚的念叨:“萧王府侍妾曲氏,赋性温良,敏慧端成,特进名封,超拔为萧王晟曜昭训……。”
那位官员办完了差事,此时亦笑吟吟向我道:“恭喜王爷!恭喜曲昭训!下官祝二位情深意长,瓜瓞绵绵。”
事已至此,一味让步反为不美,倒失了磊落之态。
只得抿了嘴跟在他身后回了东花厅。
但是,我不偶然酸的想到,是鱼化龙还是龙化鱼以后又化龙呢。毕竟是世事情幻、人生起伏跌宕罢了。
如此想着,我挺直了背脊。
落座用了茶水,看向劈面梨音榭的戏台,那戏中的待嫁女子正在委宛娇嗔:“绣鞋样儿要鸳鸯戏水的。鸳鸯么,一个要飞的,一个要游的,不要太小,也不要太大。鸳鸯要五色的,彩线透清波,莫绣鞋尖处,防备走路磨。配影需加画,衬个红莲花,莲芯用金线,莲瓣用朱砂。”
郭少监听了先是一愣,继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,老怀大慰的模样。
正院的东花厅安插了宴席,边上的梨音榭已经搭好了戏台,萧王昨日叮咛管事们请了两台梨园子,筹办热热烈闹的乐上一整天。
礼毕,萧王搀扶我起家,神采当真的盯了我瞧,眸子更加显得乌黑通俗。我却不敢多看,浅浅一笑,至心言道:“谢王爷。”
我依礼称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