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青丝只挽了一个随便的发髻,行动仓促而来。
“既是要事,你且去吧。”
棠贵妃一身浅绿宫装,腰腹宽松,将近四个月的身孕讳饰得严严实实。
祁烬似有忧愁,“是,不过齐王叔那边......”
“父皇?”
“你跟齐王起了龃龉?”天子面无神采问道。
可一提及齐王,一双龙目却裹挟着霜寒,叫人不敢直视。
天子挥了挥手,寝殿中宫人们如释重负,纷繁感激地看了贵妃娘娘一眼,各自繁忙起来。
殿内刹时如死寂般喧闹。
祁烬张了张嘴,瞥见天子沉凝的目光,话到嘴边噎了归去,只道,“儿臣用过了母妃。枢密院另有几个急案未审,儿臣得亲身过问,母妃陪着父皇用早膳吧。”
漱口的铜盆被天子一掌拍翻,收回哐当一声巨响,寝殿内的宫人尽数伏跪而下,垂着脑袋瑟瑟颤栗。
“无事。”喉间酸涩,如同吞下一只苍蝇。
语中叱责,面上却尽是放纵宠溺。
见天子眉头伸展,对劲地分开,她抬手重抚过平坦的腹部,眸底划过一抹冷霜。
天子眼皮子狠狠一跳,一颗心也几乎从嗓子里跳出来,“休要胡言乱语!”
“殷氏?”天子突然抬眼,几近觉得本身听错了,“但是左家的阿谁妾室?”
若敢来,倒也风趣。
“儿臣知罪。”祁烬嘴角拉平,眼睑微垂。
“拜见母妃。”祁烬躬身施礼。
“父皇与齐王叔夙来兄友弟恭,您可知,齐王叔想从定国侯府找甚么东西?”
四目交汇,祁烬几不成见地点头,转成分开。
这话就像一个巴掌,狠狠甩在天子的脸上。
“爱妃如何如此焦急?走慢些,别摔着。”天子瞥见她的肚子,刹时敛去眼底的冷意。
“贵妃娘娘驾到——”
半晌,天子乌青着神采,咬牙切齿迸出一句,“你当真见到他们俩有奸情?”
她握住天子的手,吁了口气,“皇上无事便好。”
“拜见皇上。”
祁烬还在持续说。
在祁烬的叫喊中,他神采变幻不定,后槽银牙紧咬,恨不得生吃了殷氏那贱人。
祁烬点头,“昨日本是先定国侯祭日,倾颜说想去左家祖坟拜祭,可老侯爷不让,儿臣就想陪着她偷偷畴昔。”
面巾下,天子龙目蓦地凌厉。
“这事儿臣一向感觉奇特,若他们俩有旧,那就都说得通了。”
“儿臣带着她出城,赶到左家祖坟之地时天气已晚。却没想到,撞见了殷氏和一个奥秘黑衣人在那……”
“恰是她。”
“父皇?”
天子闻言神采阴鹜,“他倒是愈发本事了。”
一室的沉默仿佛将天子架在火架子上烤。
“是。”祁烬默了默,上前为他斟了杯水,又代替跪地不起的喜新,替他拧干毛巾,递了畴昔。
“嗯,一起用吧。”一大早被祁烬带来的动静闹得表情烦躁,差点都忘了还未用膳。
棠贵妃沉默收下他的眼色,垂下眼睑,状似偶然偎向天子,抬眸已是波光潋滟。
闻言,正拿着毛巾擦拭脸上细汗的手俄然顿住。
两人用了早膳,天子才拥着她的坐到榻前,“朕得去早朝,前几日太医还说你怀相不好,要多歇息。你乖乖在这歇着,等朕返来。”
“皇上可要臣妾陪着用膳?”
祁烬点头,“听他部下的人喊着要传太医,不过儿臣来的时候问过太医署,没有齐王府的折子,想来,齐王是直接唤了太医过府。”
天子眉梢微抬,“放心吧,他没阿谁脸到朕这来告你的状。”
俄然,门口内侍一阵急声禀报。
天子霜寒的心像被一团暖火给焐热了,笑容暖和起来,“瞧你,严峻兮兮的,朕好端端的,如何能够有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