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轻无法掀被而起,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,低咒一声,就见阿诺撩帘钻了出去,不知从哪打了盆水。
就算没有这身武功,他也有的是体例压住萧桡这个老固执。
所幸大部分伤处已经结痂,开裂的还不算太严峻。
她说话清脆利落又直白,跟她的性子一样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“这话说得的确好笑至极。”
看来叶轻和萧桡的这场拉锯战,还要持续好久,这一起,不无聊了。
昨夜,她将打算说与叶轻晓得,叶轻也承诺了,还说他定能压服萧桡共同她提出的防疫计划。
远远听到萧桡的喊声,左倾颜与黄芪相视一笑。
翌日一大早,门外就传来神策军震耳欲聋的喊话声。
侍从和凛羽帮着褪下他的军甲,公然后背和肩膀隐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排泄,翻开里衣,包裹的纱布都染成红色。
究竟证明,当真是大哥多虑了。
左倾颜看着那闲逛的帘子,低声道,“甚么人带甚么兵,神策军的人现下估计也是对你不满,你要多加谨慎。”
萧桡锋利的眸子重新凝集在她脸上,当真打量了半晌,终是冷哼一声,回身撩帘而出。
“世子,起吗?”
也不知开阳追上他没有?
昨晚大哥还说,担忧叶轻没有带兵的经历,压不住萧桡这等老将,把握不了神策军。
左倾颜面色骤冷还未开口,叶轻就收回一声嗤笑。
叶轻笑意更甚,“萧大将军莫非不是从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?”
叶轻脸上另有些病态的惨白,眼里却闪过戏谑,“这一起,有的是时候跟他们好好磨合,不急。”
左倾颜忍着笑腹诽,萧桡这回可算是踢到铁板了。
“我还好。”左倾颜替他重新裹上纱布,手穿过叶轻的腋下,两人挨得很近,芳香的杏花味道飘进叶轻鼻间。
俄然,萧桡猝不及防伸手,一把拽下她的头盔。
“据我所知,萧将军当年在北境,就曾在比武中被慕将军的一个侍女挑落马下,也曾在与北戎军交兵中两次被慕将军的侍女救回性命。现在,萧大将军倒是振振有词指教长辈,女子不如男?”
萧桡嘲笑,“偌大的武义侯府就没有男的大夫吗?非得带着一个女医行军打战?”
叶轻又笑,“不过,祖母病了这些年,经常神态不清叨念着畴前的人和事,也不知是不是记错了。”
叶轻顶着两个黑眼圈扫了他一眼,“起!”
他瞠目欲裂瞪着叶轻,老脸一阵抽搐,“是谁?谁奉告你当年之事的!”
见萧桡面色乌青,当着左倾颜的面,一张老脸几乎被剥下一层皮来。
方才进门的一刹时,他清楚捕获到叶轻看这女子的眼神,绝非只是将她当作一个浅显府医。
左倾颜见状不由愤怒,寒声开口,“萧将军慎言,叶将军身上有伤,得皇上亲口允准,可带府医随军同业。”
黑甲军独一八千人,且大部分是马队,行军速率极快,现在应当进入北境的地界了吧。
左倾颜拿出剪子和伤药,默不出声替他措置伤口。
不消猜就晓得,定是叶老太君深知萧桡为人,怕他看不起“文弱不堪”的叶世子,才给他送了很多拿捏萧桡的把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