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如何就不想想!厌胜之术是谁发明的?眷棠宫寝殿这么多,贤妃偏就这么巧能把耳坠滚进床底下?另有那避子药如果有人打通玉竹用心栽赃嫁祸的呢?”
“嘭!”
杭雪温和左倾颜都保持着跪姿,天子黑着脸没有叫起,谁也不敢妄动。杭雪柔第一次当真细心地打量左倾颜此人。
寝殿内满室俱静。
林贤妃冷声厉喝,“左倾颜,你罪该万死!”
“娘娘身子本就虚寒难孕,皇上这一桶冷水泼下去,龙嗣还要不要了!?”她涓滴不给人思考的时候,恨铁不成钢地急声诘责连连。
一语既出,殿中世人顿时神采骤变。
但愿过后的绝望,如同狂猎的疾风怒雨。
左倾颜却不睬会她,豁出去对着天子又是一拜,“臣女自知才疏学浅,医术不精,这才一向不敢妄言,想待杭二蜜斯为娘娘诊脉,替娘娘雪冤。可千万没想到……”
“笑话!”林贤妃见状调侃嗤笑,“杭二蜜斯是药王谷的高徒,莫非会不如你这类不学无术整日只知会鞭子欺负人的娇纵蜜斯?”
“皇上,您就请太病院的太医过来吧!左倾颜热诚臣女不要紧,可臣女不能给师门丢人!既然她这么必定,那就请太医来,让她输得心折口服,请皇上成全!”
此时,叶老太君站了起来,缓缓走到天子面前一拜,“棠贵妃的存亡与老身无关,可老身信赖我干孙女的话,这便倚老卖老一次,求皇上请太医诊脉,娘娘若真怀了龙嗣,难道皆大欢乐?”
天子的面色一滞,随即嘲笑出声,“喝着避子药还能有身孕?呵,来人!左倾颜欺君罔上,把她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!”
天子第一次被人毫不包涵面劈面骂了一通,还是个十六岁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,暴戾的面色顿时窜改不竭。
圆桌突然被天子掀翻!
真是喜脉?
“你!”杭雪柔顿时气红了眼。她出身医学世家,从小天赋异禀,得到家中长辈的承认,又被送往北境药王谷拜师学艺,走到哪都是受人赞誉,何曾被人这般劈面热诚过?!
左倾颜深吸了口气,抬眸间溢满果断,豁出去道,“皇上!娘娘的脉象油滑,如珠走盘,清楚是喜脉!臣女敢以定国侯府满门性命包管!”
天子龙目浮沉不定,落到棠贵妃紧闭的双眸上。
她垂眸跪着,头发早已被茶水浸湿,茶水顺着头发滴落在衣衿上,濡湿了一大片。
杭春山扬襟跪下,拱手恭声大喝,“恭喜皇上!贵妃娘娘少阴动甚,来往流利,虽有些气血虚涩,但指下油滑,如珠走盘,此乃喜脉无疑!”
她怀了他的子嗣?!
重新到尾,她只要这一句否定,从未有其他辩白之词。
他满目厉色走进左倾颜,一张脸黑沉得可骇。身为上位者的威势和蔼场在这一刻展露无疑,“人都死了吗!还不快把左倾颜给朕拖下去!”
“左倾颜!”杭雪柔气得满身颤栗,咬牙切齿对着天子跪下。
“皇上莫非是昏君吗?!”左倾颜突然咬牙怒骂一声。
左倾颜的医术底子不成能超出她,为何还能如此平静笃定?!
不是臣妾做的。
杭春山终究收回击,站了起来。
“喜新,你亲身去,把太医令给朕请过来。”
太医令杭春山手指搭在棠贵妃广袖之上,面色沉凝,久久不语。
而她越是沉寂,就越是让杭雪柔心中忍不住慌乱。
想起方才她平静绝然的答复他的诘责时,脊梁笔挺,眼角隐有泪光闪动。
她似无所觉,长长的眼睫挡住视线,掩去眼底的流光溢彩。
他口气阴鹜,带着凛冽杀意,“左倾颜!你是不是想让全部定国侯府给你陪葬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