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汶轻拍案几:“哈!来的正巧。快请快请!”
看老友兴趣盎然,王汶天然也不卖关子了,把之前渭山雅集的事情说了出来。听到有人能赶上神佛入梦这等奇事,就连杜承也不由赞叹:“另有这等异事?那梁子熙有给你复书吗?”
王汶打了个激灵。是啊!神佛入梦,又如何能够只留下传下一卷经文?恐怕“疫物”之说,才是他挽救世人的真意。这个梁丰梁子熙,怕是比他想的还要首要!
面前这位高大男人,恰是杜承杜安期,出身京兆杜陵。固然家世不如王汶,但因一样爱好乐律,深得王汶喜爱。
一时候,就连王汶都不由心驰动乱,情难自禁。
“不是,只是泉源。不过我祖上师承王令公,学得就是伤寒一科。只要找到了病症泉源,何尝不能想出处理之策。”姜达一番话,说的很有些豪气。
这番话借用了志怪之说,又暗合佛理,让王汶面上暴露了些笑意:“安期所言甚是。”
没想到姜达还带来了梁丰写的信,王汶立即提起了兴趣,从婢女手中接过那信,定睛看去。这一下,就让他惊咦出声:“好姣美的字!”
心中莫非生出些烦恼,但是无凭无据,即便是他,也没法拿李府如何。王汶轻叹一声,叮咛道:“既然如此,便派小我去梁府,好生照顾子熙。一应诊金药材,都可从我府上支付。”
“那李朗何其暴虐!”王汶的脑筋转的不慢,立即想起当日溯水亭畔的那幕。看来只把那李家小儿赶出雅集,还是太便宜他们了!
青山脚下,绿水湖畔,两位峨冠博带的雅士对坐在亭榭当中。一人面庞清峻,风致翩翩,正端坐在玉案之前,抚弄台上凤尾长琴。另一人身材相称高大,面貌却和顺可亲,单手持麈尾,跟着乐律轻叩掌心,一副欢然若醉的模样。
这话顿时让王汶站起家来:“佛祖点化了他伤寒的治法?”
这话,才是姜达想听的。出身医官世家,没有人比他更晓得伤寒一症的可骇之处。如果真让他父子二人霸占了这一恶疾,恐怕能跟张长沙一样,名看重史。就算老成慎重,现在姜达脸上也有些冲动,用力点头道:“自当极力!”
如果其别人在晋阳王府中如此堂而皇之谈起嵇叔夜、《广陵散》,怕是会引来非议。且不说嵇康之死乃是文帝手笔,世人还多有传言,此事与当时的司隶校尉钟会不无干系。而王浑的老婆,恰是钟会的侄孙女钟琰。如此难堪旧事,当然不会有人冒然提及。
不一会儿,一个年青男人跟从在主子身后,走进了出去。那人面庞平平,身量中等,连衣衫都朴实非常,打眼看去,底子无甚特性。见到坐在上座的王汶,他立即躬身施礼道:“小人姜达,见过中正。”
“好似其人!”王汶回声而答。只是看着这字,就能想到当日的那病柳孤松之姿。字如其人,分毫不差!
操琴男人点头叹道:“不如嵇叔夜远也。可叹《广陵散》,终成绝响。”
“未曾。”
与其前去都城,还真不如待在晋阳,等候疫物一事的动静。归正非论是长沙王还是成都王,他都无甚好感,何必如此勤于王事?至于梁府的爵位,不如修书一封,奉告从兄,由从兄居中转圜……唉,可叹琐事缠身,一日都没法摆脱。
姜达却没有直策答允,而是道:“即便没有中正之命,阿翁与我也会尽力治救梁郎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