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翁点头,却也没因蔺荀的突然打断,健忘他忧心之关头,他用心借机提示阿妩,将真相奉告,“还请女君务必记得叮咛君侯服药,女君有所不知,你那日从城墙跌下,君侯不顾本身安危也要以身相护,足见女君在君侯心中之重。君侯如此恭敬女君,也望女君好生奉养君侯。”
她盯着阿妩瞧了半晌,似要从她面上瞧出马脚来。
可若说是她哄得蔺荀下的号令,她打死也不信。
刘矩看着面带嘲笑的卢太后,默了半晌,忽道:“母后,你要对她……做甚?”
阿妩到来之前,卢太后笃定就算蔺荀娶了她,最后也必定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。
刘矩先是吓了一跳,而后想起卢太后先前对他的叮咛,有些烦躁地拢起了眉。
阿妩是家中幼女,向来都是两个兄长疼宠他的份儿。
她强忍住胸中的憋屈窒闷,僵笑道:“阿妩果然如此以为?”言辞里竟模糊带了几分哑忍的咬牙切齿。
楚翁心中焦心,少不得要做些推波助澜之事,脸上用心浮出震色,“女君竟不知此事,这实在――”
卢太后心下嘲笑,长叹一口浊气,“也是,也许你之所言也有事理。”
如此厚赏,便是他亲生的女儿都没有的虐待。
阿妩点头。
她若真要说燕侯待她不好, 卢太后莫非就能为她做主了?明显是不能的。
昨日裴五娘给她传信,说是刘妩在蔺荀跟前吹了枕边风,大婚次日便将她几个月前赐给他的三个美人全数驱去了府。
阿妩心下暗笑,她与这卢三娘但是夙来没甚友情。
“你来得恰好,先带阿妩去换身衣裙,旁人办事,自比不得你稳妥。”转而又对阿妩道:“至于三娘她们,待你换了衣裙再见也不迟。”
阿妩心中也对这个伯父非常恭敬,是以她投桃报李,常常入宫,总会给伯父的嫡子刘矩带各种希奇的玩意儿。
然,不等阿妩回应,就听一阵娇柔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阿妩这副神情落在卢太后的眼里变成了哑忍, 她心下大喜, 语气里的疼惜拿捏得极妙, “好孩子, 哀家知你夙来眼高于顶,此番嫁了燕侯心中自有各式委曲……只是, 哀家与陛下现在手无实权, 就算故意替你做主,也有力去做。”
阿妩冷静含笑,不等秦妪发言,抢先一步道:“劳烦阿妪带路,去前面的芙蓉殿改换衣物便可。”芙蓉殿位置开阔,四周无掩蔽之物,每隔半个时候都有宫卫巡查,若卢太后真要做些甚么,也需顾忌顾忌。
太后快速睁大眼,只觉心口一滞。
秦妪抬眸,似才瞧见阿妩的狼狈模样,神情非常不测,“翁主……缘何成了这般模样?”
她与魏帝自顾尚且不暇,如何管得了她?
可不喜她的,便觉此人眼高于顶,目中无人,非常难以相处。
现在见她与蔺荀联婚,怕蔺荀得了汝南权势进一步扩大,便迫不及待着想要教唆诽谤了么?
既然卢太后将她刘妩当何为么也不知,随便便能乱来的蠢货,那她便干脆与她装傻到底。
太后闻言,面色一僵。
事发俄然,衣裙浑浊,钗环微散,阿妩一瞬变得非常狼狈。
阿妩少时非常我行我素,当年汝南王在时,以她的身份荣宠,也无需看人神采。她若不喜之人,任人说破了嘴皮子,她一样冷眼相待,但她若对人生了靠近,便非常慷慨漂亮,凡是手里头有任何好的都会想着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