寥寥长夜,沉寂无声,偶尔只闻得几声红烛哔剥和低抑虫鸣。
统统清算安妥,外头便有內侍传他们于明光殿入宴。
厥后蔺荀羽翼渐丰,权势渐大,上门从刘令手中寻回了蔺容,并将刘令与其府中大半姬妾斩于府上。
阿妩正要辩驳,却听他又道:“怕甚么,又不会伤你。”言罢,他走到到床踏边上,用匕首将食指轻巧挑开一个小口,滴滴落下几滴鲜血于元帕之上。
阿妩正不解,楚翁道:“君侯,这是梁医丞叮咛老奴的最后一剂药,你务必服下。”
她微微睁眼,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相接。
蔺荀见她如惊弓之鸟,浑身防备,敛眸沉声道:“方才乃我喝酒过量,不甚复苏。你放心,今后我不会逼迫于你。”
蔺荀闻言眸光微深,不置可否。
一夜展转,昏昏沉沉。
厥后,不知那刘令用了何种手腕,蔺父骤亡,蔺家敏捷落败,刘令以兄弟二人道命威胁,蔺容不得已,被刘令强抬府上做了妾氏。
他翻了个身,借着屋内燃着的龙凤喜烛,眼风往她地点探去。起伏的帐上,模糊约约勾画出了她的大抵表面,遵循影子来瞧,她应是向内伸直而卧,将被子裹得极紧。
近年他养精蓄锐,气力深不成测,卷土重来,只是迟早的事。
眼下时近开宴,阿妩临时还未寻到机会扣问,只好临时将此事压在心头。
若非如此,他彻夜便不会列席。
……
他的卑鄙,他本身由来清楚。
阿妩本想问他刚才那巾帕上到底有何物,引得卢三娘神采那般仓惶。只是见他神采冷酷,一副疏离冷酷的模样,到嘴的话不由咽了归去。实在,她模糊已经有了几分猜想,只是不见什物,心实难安。
蔺荀乃土生土长的蓟人,据闻他长姊蔺容边幅极佳,很有几分恣仪,曾被蓟城县令刘令看中,欲纳其为妾。
阿妩身上的芳香因汉意蒸腾发散得更浓,蔺荀唇齿是她甜美芳香,身下是她娇柔身躯……本来只是抱着惩戒之心的吻不知不觉发酵升温,逐步感染了些情动的味道。
只本日洛阳的传言实在好笑,仿佛一夕之间,统统人都等着瞧阿妩的笑话。
他与她相背而卧,二人之间隔着遥遥的间隔。
蔺荀却恍若无人,他将匕首收好,“我已叮咛人传食,待一会朝食用罢,你与我一道去拜见长姊。”
可即便如此,那又如何?
阿妩半晌都未比及他答复,不由微微抬首。
“表兄……阿妩哪点,哪点不如东乡?为何你要弃我改组她?”她声音断断续续,偶然乃至有些含混不清,可字字句句都透着无尽酸楚与难言的哀恸。
阿妩浑浑噩噩,昏昏沉沉,也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她半睡半醒之际,忽闻一阵珠帘相击的声音,她循声而望,见不知何时入内的蔺荀正单身立在珠帘之处。
阿妩甚么也没多说,只闭眼叮咛道:“阿妪,备水。”待沐浴之时,桂妪看到阿妩身上的淤青,蓦地愣住,心疼与气愤交集,眼眶泛酸,“这……翁主,你委曲了。”
蔺荀放开阿妩被他高举过甚的双手,沉眸别开视野,“罢了。”他张了张口,欲再对她说些甚么,可到最后不由暗自一嗤,径直下榻,随即消逝不见。
外间侯立已久的桂妪得了蔺荀应允,马不断蹄的入了阁房,她瞧见床塌上乱极的被褥,心下不由一揪。
阿妩面色微滞。
起先蔺荀听得并不逼真,渐到厥后,他终究听清了她的梦话。
闻言,楚翁暴露一脸就知他会如此答复的神采,转劝阿妩:“女君,你且好好劝劝君候,他虽身子安康,异于凡人,可这伤筋动骨的弊端,若不细心留意,只恐今后会落下病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