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一个多时候以后,朱元璋终究抬起了头来,指着本身面前的奏章问道:“儿给朕看的奏折,都挑的是各地禀明旱涝灾情、军民垦边和修渠塘水利的折子,为何儿要挑这些奏折上报呢?”
“儿固然天潢贵胄,”朱高炽答道:“但是自幼朗读祖训,皇爷爷爱民如子之切,孙儿如何不耳闻目染?且孙儿在北平时候,每年春耕时节,父王就令我们兄弟三人去体察民情,途中未乘坐车轿,而是一起骑马前行,为的是能够看到沿途老百姓的糊口景象,晓得百姓糊口的不轻易。孙儿也曾一日走过五十里地,北平周边的县城,稼穑亩产,俱都了然于心。”
“儿勤恳,”朱元璋欣喜道:“朕传你来,也无他事,你且站过来些。”
“上阶来,”朱元璋招手道:“朕这里有通政司来的奏章,三百四十五本,是一天朕必必要看阅完的,各地奏章,都呈报的事情分歧。朕今儿交给你一个活儿,你给皇爷爷分类奏章,看上面写的事情差未几的,就分红一类;把你以为紧急相干的,伶仃拿出来最早呈奏。”
而这类认知又被很好地传给了下一代,固然几个藩王也有娇纵的儿子比如说周王家的有爋,晋王家的济熿,秦王家的尚炳;但是一样也有高炽、有炖和济熺如许的好孩子,在他们身上,朱元璋恍忽又看到了当年环绕在马皇后膝下的几个儿子,一家人谈笑晏晏的模样。
御座上方罩着帘帐,是有帷幔有帘子隔开内里的,前人有言曰:“帘者,以是隔别表里,防闲廉耻,彼能卷之而无嫌忌。”早在《五代史》中就有记录,孟昶曾封宠臣王昭远为卷帘使。而在此时,天子的登极大典上,就用了两位将军做卷帘人,厥后册封皇太子时也用了将军做卷帘人,所今后代中一本名著《西纪行》中提到的“卷帘大将”沙和尚,就是从这儿出处的。
而此时的后宫里,郭宁妃也在同身边的女官讲着进京来的藩王之子的事情。
见朱高炽点头,他便随口问了一些稼穑的题目,比如如何起一拨土,耘一株苗,几月当下,几月当收——公然朱高炽没有骗他,答复地涓滴不差。
朱高炽站起来道:“回皇爷爷,《尚书》中说,民惟国本,本固邦宁,又有国以民为本,社稷亦为民而立之言。现在各地旱涝灾情关乎百姓的保存,而垦地和水利之事,有与耕稼息息相干,乃是百姓的衣食之源,是民生之所资。孙儿感觉如许的事情乃是最要紧的事情,以是就擅作主张挑出如许的折子来,还请皇爷爷恕罪。”
朱元璋听完以后,非常欢畅,问道:“儿生在皇家,没尝过苦头,如何晓得官方痛苦?”
朱高炽依言往前走了几步,站在了阶下。
朱元璋如此叮咛了,朱高炽倒也没有面露难色,也没有推让回绝,就躬身行了一礼,然后跪坐在御案中间,将散落的奏章一一浏览起来。
朱元璋大喜道:“朕常常说,每一食,便念家稼穑之艰巨;每一衣,则思纺织之辛苦。但是天下承平久了,朕这话,便没人听了,特别是诸王,发展繁华,好尚骄逸,那里还能晓得物力恒艰的事理!本日见儿对答如流,体恤民艰,心中高兴,如果朕统统的子孙都如儿普通,那这个国度,另有甚么不昌隆的事理呢!”
“皇爷,”一名立侍的寺人悄悄道:“燕王世子来了。”
就如许爷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