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返身回到凉亭。
那行商接过茶碗,也不坐,尽管站在茶摊前,当街蚕食海饮,“咕嘟咕嘟”将整碗沁凉的酸梅汤喝下肚去,然后一抹嘴,叹一声:“舒畅啊!”
四人在半闲亭内笑闹半晌,吃罢酸梅汤,身上汗意略收,便一道出了凉亭,相互作揖道别。
查公子诚恳不客气地拱手,“借你吉言。”
霍公子一边吃酸梅汤,一旁小厮秋河替他将榧实剥出来,放在帕子上。
这边谢公子多看了亦珍一眼,那边厢查公子便停动手中几次动摇的折扇,往亭外在茶摊里忙着给过路的行商盛酸梅汤的亦珍身上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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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公子拿扇子一拍掌心,“谢贤弟说得是。”
方公子见谢公子情感降落,“啪”一声合拢折扇,在手心悄悄一拍,一反稍早懒惰模样,“停云想去?”
公然没一会儿,便有个圆脸细眼小厮从凉亭里出来,跑到茶摊跟前,笑呵呵递上一角碎银子,“汤老伯,来四碗酸梅汤,查公子要多加一勺桂花蜜,方公子的酸梅汤要浓些,谢公子前些日子染了风寒,才方好了,本日的酸梅汤且不要凉的,我们公子桂花蜜要略少些,另配六色茶果,再来四碗凉茶……”
大略他们离凉亭不远,查公子的嗓门又响,说的话悉数被小娘子听了去的原因,伊瞪圆了眼睛,鼓着腮帮子,一副怒从中来的模样。
谢公子闻言,蹙眉轻叹:“不知祖母肯不肯让我出门。”
说罢自袖笼里取了汗巾出来,囫不囵统地在脸面上擦了一把,又塞回袖笼里去,大是恋慕地朝坐在他斜劈面,轻摇折扇,意态落拓的年青公子道:“还是方贤弟适意,如此气候,仍清冷无汗。”
谁要跑到一群老衲人鼻子底下吟诗作赋?方公子腹诽,他倒甘愿走马看花,章台弄月。
“蒲月十五,西林禅寺的月望诗会,诸位可筹算去?”谢公子喝一口温凉的酸梅汤,拈起一颗盐金橘来,咬了一口含在嘴里,问在坐的三人。
方稚桐的眼神蓦地落空,一时非常错愕。
亦珍见这一行人数很多,便学着汤伯的模样,取了茶碗出来,先一一舀了桂花蜜倒在碗里备用。
汤伯将四盏酸梅汤一一放在凉亭中间的木桌上,亦珍则将梅花茶果盘摆在木桌正中,另将一只青花瓷阴阳碟儿放在兀自以折扇遮口,偶尔咳嗽一声的谢公子跟前。
等东西都摆后了,汤伯道一声“公子请慢用”,便叫了亦珍一道退出凉亭。
“方贤弟,同我们一道去嘛,人多热烈。松江府的才子到时都会参加,”查公子当空拱一拱手,“传闻督学大人亦会列席,恰是我等表示一番的机遇。”
他本就生得唇红齿白,如许一笑,的确灿若星斗,亭中诸人一时竟看得呆了,好半晌查公子才出声问:“稚桐有何体例?”
半闲亭内,白白胖胖的查公子汗津津地大力摇着玉骨鸦青纸洒金折扇,整小我靠在凉亭的雕栏上,“这气候,真真热得吃不消。”
她便清脆地应一声:“哎,这就好。”
方稚桐听他此语,不由得回,瞥了一眼正从亭中端着茶盘出来的亦珍。
查公子在亭外同霍公子谢公子道别,带着小厮与方稚桐并肩前行,打趣道:“这茶摊中的小娘子,技术倒比你家里的大丫环强,只可惜姿色略逊几分,不然放在屋里,也不失为美事一桩。”
刚才霍公子提出本日由他做东,请几位同窗吃酸梅汤,他自是不提本身这些日子应少食甜腻之物,不料这茶摊的小娘子竟如此乖觉,只听霍家的小厮说他风寒才好,便另配了甘草橄榄同盐金橘与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