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孔家是块好招牌,”天子低头看他,笑道:“朕不会砸掉的。”
“巴掌打了,也该给个甜枣,”天子揉了揉额头,道:“便加爵一级,晋曲阜县男为曲阜县子。好了,退下吧。”
钟意并不看他,淡淡道:“我反而感觉,有些人享用的好处太多,叫人看不过眼。”
钟意被他看的有些不安闲,皱眉道:“如何,我说错了?”
钟意悄悄听着,也不搭话,不知如何,竟想起宿世来了。
“敢问祭酒大人,”钟意眉梢微挑,道:“倘若上书言事之人中呈现蛀虫,又该如何?”
天子气笑了,手中茶盏顺势砸畴昔:“快滚!”
“居士也晓得朕不会那么做,以是只提了几句,没有强求。”天子语气赞美,笑道:“她是一等的聪明人,气度气度,不逊须眉。”
“我猜他不会措置,”钟意面不改色:“还会嘉赏孔祭酒。”
钟意瞥他一眼,道:“那你盯着我看甚么。”
孔颖达心不足悸:“可居士方才……”
钟意倏然停下脚步,语气微怒:“你又说这些不端庄的!”
“祭酒,”钟意语气轻飘飘的道:“你怕是忘了,陛下即位之初赐赉你的爵位,便曲直阜县男。”
他问:“你猜,父皇会如何措置孔颖达?”
“秦王殿下,”不知不觉间,他们出了宫门,钟意停下脚步,回身看他:“你到底想做甚么呢?”
“君子之泽,五世而斩,这原是孟子说的,”钟意笑意中略带几分讽刺:“据我所知,祭酒已经是孔家第三十一代了吧?周王朝赫赫八百年,也不过三十代帝王罢了,孔家的福分,也忒厚重了些。”
“既然如许,”钟意挺直身材,道:“敢问祭酒,周公先人安在?”
李政不觉笑了,歪着头看她,久久没有说话。
如果换了旁人,自说自话一段时候,脸上便会挂不住,讪讪停下,李政脸皮倒厚,见她不睬人,也自顾自说的欢畅。
天子笑吟吟的说着令孔颖达汗流浃背的话,神情不改:“你是老臣,气度要开阔些。祭酒官居侍中之下,前番宫宴时居士叫你见礼,并不为过。另有这一次,你无言以对的神采委实丢脸,朕是你的主君,很为你感觉丢脸。”
李政神情一顿,正色道:“如何说?”
李政倒不在乎,喝过合衾酒后,表示仆妇们退下,便凑上前去,低头亲吻她的唇。
天子看他一眼,赞成道:“仲达言之有理。”
李政揉了揉眉心,笑了。
李政反应敏捷,敏捷的躲开了,笑声自门扉别传来:“这就滚。”
李政却笑了,不容违逆的吻住她的唇,手掌顺势探入她衣衿,行动轻柔的揉捏。
天子心中既有计算,便不会拘泥于情面,向二人道:“刚才是朕过分激进,言辞恰当之处,居士、仲达不要介怀。”
孔颖达顿时汗下:“这个……”
“你差未几就行了啊,”李政也不恼,将她往怀里一搂,笑道:“明日还要进宫谢恩,父皇瞥见,你叫我如何说?伉俪情味,嗯?”
钟意停下脚步,有些无法:“秦王殿下。”
天子也听出她这话别有深意,略微前倾了些:“愿闻其详。”
钟意与孔颖达一道入殿,瞥见李政在侧,心中微觉讶异,按部就班的行了礼,未曾透暴露来。
孔颖达心头一跳,略经迟疑,道:“周公,先祖心中最为尊崇钦慕之人,暮年乃至曾发‘甚矣吾衰也!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’的感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