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差未几就行了啊,”李政也不恼,将她往怀里一搂,笑道:“明日还要进宫谢恩,父皇瞥见,你叫我如何说?伉俪情味,嗯?”
“君子之泽,五世而斩,这原是孟子说的,”钟意笑意中略带几分讽刺:“据我所知,祭酒已经是孔家第三十一代了吧?周王朝赫赫八百年,也不过三十代帝王罢了,孔家的福分,也忒厚重了些。”
李政神情一顿,正色道:“如何说?”
“六合君亲师,这是纲常,哪个天子不喜好?”钟意道:“即便孔家讨厌,陛下也会忍的。”
天子若想杀人,有的是体例杀,戋戋一个不杀上书言事者的规定有甚么用?
“你此人,”钟意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甚么才好:“如何软硬不吃?”
钟意瞥他一眼,道:“那你盯着我看甚么。”
孔颖达不假思考:“所犯何事,便以多么罪名处……”
孔颖达道:“自该措置。”
“好了,不闹了,”李政追上去,道:“我们好好说几句。”
李政见她问的当真,也正色道:“我在做甚么,居士一点也发觉不出吗?”
“好阿意,”钟意气急,又要打他,李政顺势握住她手腕,低声哄道:“临时记下,留着明晚再打,好不好?”
钟意气急,掉头走了。
“我猜他不会措置,”钟意面不改色:“还会嘉赏孔祭酒。”
“祭酒,”钟意语气轻飘飘的道:“你怕是忘了,陛下即位之初赐赉你的爵位,便曲直阜县男。”
李政倒不在乎,喝过合衾酒后,表示仆妇们退下,便凑上前去,低头亲吻她的唇。
李政摆摆手,表示带路的内侍退下,这才上前去,悄悄道:“居士。”
李政只坐着喝茶,却不作声,听她说到此处,抬眼去看。
钟意有些急了,又一个嘴巴打畴昔,这一回打的重了,声音之大,连她本身都吓了一跳。
孔颖达心中大震,心知天子早已将弘文馆之事看破,错愕交集:“臣、臣……”
“居士,”李政道:“你不晓得,我很钟意你吗?”
孔颖达心头一跳,略经迟疑,道:“周公,先祖心中最为尊崇钦慕之人,暮年乃至曾发‘甚矣吾衰也!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’的感慨。”
李政不觉笑了,歪着头看她,久久没有说话。
周公后嗣尚且埋没于光阴,韩非子于家国影响亦不逊于孔子,现在又如何?
钟意点头道:“西汉贾谊曾说,文王有大德而功未就,武王有大功而治未成,周公集大德大功大治于一身,孔子之前,黄帝以后,于中国有大干系者,周公一人罢了。”
钟意又羞又气,一个嘴巴下认识打了畴昔,只是她身上有力,那巴掌软绵绵的,倒像是调情,李政混不在乎,手上力量略微重了些,含混的抨击归去。
钟意又道:“以何罪名措置?”
“敢问祭酒大人,”钟意眉梢微挑,道:“倘若上书言事之人中呈现蛀虫,又该如何?”
李政将茶盏搁下,道:“父皇,我也走了。”
李政是天子爱子,结婚时昌大非常,仪礼几近与皇太子划一,满朝金粉,十里红妆,极尽显赫。
“巴掌打了,也该给个甜枣,”天子揉了揉额头,道:“便加爵一级,晋曲阜县男为曲阜县子。好了,退下吧。”
钟意并不看他,淡淡道:“我反而感觉,有些人享用的好处太多,叫人看不过眼。”
“前朝残暴,屡施恶政,民气尽丧,”孔颖达道:“陛下无妨制定律法,承诺永不杀上书言事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