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是虚衔罢了,”钟意真有些哭笑不得:“再则,我既无功于国度,受此大恩,怕会叫人非议。”
王之薇笑道:“这把琴伴我多年,本日便赠与居士,望请不要嫌弃。”
“居士唤我五娘便可,”王之薇再行一礼,道:“我先前在晋阳,听闻居士大名,委实技痒,想请教一二,正逢晚庭有事要到长安,便托他来送信,失礼之处,居士包涵。”
钟意指尖悄悄拂过琴弦,微有不舍,向玉秋道:“收起来吧。”
“我修琴棋,略有小成,琴更胜于棋,”王之薇道:“便以琴请教居士。”
益阳长公主也在,一样笑道:“恰是如此。”
钟意还了一礼:“诸位客气。”
“我出宫之前,陛下提了烧尾宴,”钟意趁机道:“我想,几位宰辅必定是要请的,别的再叫阿爹和哥哥们过来,邀几个亲朋便是,不必浪费。”
“居士气度,”王之薇莞尔:“敢请见教?”
“输了便输了,”钟意淡然道:“有甚么要紧?”
琴曲奏完,场中人皆寂静不语,连事前说要做裁判的益阳长公主也未作声。
“都了不起总行了吧?”另有随王之薇同来的女郎笑道:“二位你夸我我夸你,来往施礼,不晓得的,觉得是拜六合呢。”世人一时轰笑起来。
为首女郎生的英妩,面如美玉,双眉斜挑,气度凌人,见钟意入内,先施一礼,含笑道:“我一行来的冒昧,居士勿怪,先贺过居士升迁之喜。”其他女郎也是如此。
这一次,钟意没受她的礼:“平辈而交,那里用得上包涵二字?”
“无妨,名琴便该赠与懂琴之人,居士再推让,便是看不起我了。”
……
“我本日输给居士,明日却一定会再输,”王之薇上了马,握住马鞭,回身看向钟意:“他日再来请教,居士不要部下包涵。”
“五娘精研琴道,我亦如是,”钟意起家行礼:“若论其他,一定能胜。”
“不,是我输了,”王之薇点头道:“《石博金》清越,更易出彩,《清夜吟》低幽,合奏时难度更大。”
“如许也好,”崔氏原还忧心女儿,这些日子畴昔,见她统统如常,不露颓态,反倒愈见光彩,心中巨石也就落下:“你过得好,阿娘也能放心。”
设席邀饮,过分仓促反倒显得对付,钟意问过钟老夫人与崔氏意义,终究还是将时候定在了十仲春初。
钟意一样拨了琴弦,那琴音松劲,她道:“此梁州宋氏仿司马相如旧琴所制,通体乌黑,隐有幽绿,名为绿绮。”
钟意微微一笑:“五娘好开阔。”
钟意笑道:“不会。”
第二天上午,钟老夫人与崔氏一道往青檀观去看钟意,还不忘打趣她几句:“你阿爹做了这么多年的官,也未曾拜相,你倒好,从正议大夫到侍中,升的也忒快了。”
“应。”钟意点头,转向玉夏道:“去取我的琴来。”
王之薇来时,便带了古琴,令人取来,随便拨弄一下,便听琴声铮铮:“此为雷氏琴,出自蓉城雷氏之手,名九霄环佩。”
请的是尊客,还是要本身誊写请柬,以示敬意的,钟意写得一笔钟王妙楷,端方当中不失风骚,落在纸上,倒不丢脸。
钟意入得门去,便见满眼斑斓,诸女郎该是骑马来的,着翻领胡装,脚蹬短靴,明艳中自生萧洒,别有贵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