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瑀不但深受曹操爱好正视,与曹丕也是老友。阮瑀归天时,曹丕亲身前去记念,见到阮瑀的遗孀孤子,亲手作《孀妇赋》赐赉阮瑀之妻,赞美她的美德。可见阮家与曹家有着颇深的渊源。
阮籍转换角度道:“孔子曰‘《韶》乐雅,郑声淫’,音乐若无高雅、低俗之分,此话又该如何了解?莫非贤人之语也有错吗?”
这晚以后,嵇康与阮籍结成至好。他将与阮籍所辩有关音乐的思虑,用生花之笔撰写成文,成绩了当时名动天下的《声无哀乐论》,此文以光鲜的观点打击人们数百年来对音乐的传统看法,师心独见,析理周到,论辩精美,文辞绝丽,成为中国关于音乐与美学切磋的开篇之作。
嵇康也不免忧心忡忡:“没想到,曹爽竟如此尴尬重担。那丁谧我曾交过手,是个不折不扣的奸佞小人。现在有他在曹爽身边煽风燃烧,何愁天下稳定?”
却说沛王府上,这日收到一件寄给曹璺之物。曹璺刚用过午膳,回到书房便瞥见桌上摆着一架古琴。琴有七弦,通体乌黑,微微泛着些许绿光,上有“桐梓合精”四字,另有一首曹璺亲笔所作之诗:
绿绮闺中待,踟躇思凤凰。
嵇康见他对本身赞不断口,又要将马车相赠,赶紧拱手行礼:“嗣宗过誉了。我方才所言不过偶尔所得,并非甚么至理名言。学术之辩,见人见智,本无高低对错之分,又何来胜负呢?何况,我一贯只会骑马,驾车之事恐怕还要劳烦嗣宗你了。若要我驾车,恐怕性命难保啊!”
阮籍摆摆手,叹了口气:“世人皆道我去黄公酒垆,是贪那樱娘的美色,只图醉倒和顺乡,他们岂知我心中的苦闷。”
嵇康饮了口茶:“我与子期早就听闻你的轶事,但不知那醉倒在黄公酒垆之人,竟是大名鼎鼎的阮嗣宗。听那樱娘口气,你前些日子被俗事所缠,是如何一回事?”
她还将来得及将信拿在手中,那薄纸便跟着轻风飘出窗外,渐行渐远。立在窗前,脑中阿谁俊美萧洒的容颜开端变得恍惚起来,统统都似一场从未产生过的胡蝶梦,跟着韶华飞远。
“亭主淑安,闻卿已与士季定下秦晋之好,特将绿绮偿还。嵇康遥祝贤伉俪联袂同心,琴瑟和鸣,恩爱百年。”
向秀看看嵇康:“这可要多亏叔夜了,他的一曲古琴令我得以一扫哀思。”
“怪不得我连续几日在黄公酒垆等你,皆不见人影。”向秀了然道。
阮籍摆摆手:“算了,本日不说这些烦苦衷。”又对向秀道:“那日在灵堂见你神采颓唐,了无生趣。此时看来的确判若两人,是谁帮你开解了?”
阮籍听他此时头头是道,句句发难,便知方才不过是诱敌深切,欲擒故纵,不由对他刮目相看,正襟端坐:“五音虽无高低之分,但是组合而成的音乐却有所分歧。高雅之乐令民气旷神怡,怡情养志。低俗之曲令人神态混乱,心生恶念。”
阮籍看着面前的两个年青人,捋髯而笑:“人生谁无困顿之时?何况你二人恰是幼年风骚,初尝情爱的年纪。生而为人,孰能无情?能为情所苦,何尝不是一件幸事。弱水三千,繁华无数,能有人让你为之牵绊为之垂泪,总赛过一颗心空空荡荡枉度此生。只要尝过爱恨喜悲,才气毕竟了悟大道。”
阮籍听完,细细咀嚼了一番,顿觉妙不成言,上前一把抓住嵇康的手,啧啧赞道:“哎呀叔夜,你方才一番论辩令我耳目一新,真是鞭辟入里,精美绝伦。我本日没能难住你是愿赌伏输。子期作证,我那马车现在便是你的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