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,七月,武陵蛮寇临沅。遣谒者李嵩、中山太守马成讨之,不克。马援请行,帝愍其老,未许,援曰:“臣尚能被甲上马。”帝令试之。援据鞍顾眄,以示可用,帝笑曰:“矍铄哉是翁!”遂遣授率中郎将马武、耿舒等将四万馀人,征五溪。援谓朋友杜愔曰:“吾受厚恩,年迫日索,常恐不得死国事。今获所愿,甘心瞑目,但畏父故乡儿或在摆布,或与处置,殊可贵调,介介独恶是耳!”
建武二十六年庚戌,公元五零年正月,诏增百官奉,其千石已上,减于西京旧制,六百石已下,增于旧秩。
建武二十五年己酉,公元四九年春,正月,辽东徼外貊人寇边,太守祭肜招降之。肜又以财利抚纳鲜卑多数护偏何,使招致异种,骆驿款塞。肜曰:“审欲建功,当归击匈奴,斩送头首,乃信耳。”偏多么即击匈奴,斩首二千馀级,持头诣郡。厥后岁岁相攻,辄送首级,受犒赏。自是匈奴衰弱,边无寇警,鲜卑、乌桓并入朝贡。肜为人质厚重毅,抚蛮夷以恩信,故皆畏而爱之,得其死力。
秋,八月,戊寅,东海王强、沛王辅、楚王英、济南王康、淮阳王延始就国。
秋,八月,丙戌,大司空杜林薨。
建武二十三年丁未,公元四七年春,正月,南郡蛮叛;遣武威将军刘尚讨破之。
前云阳令扶风朱勃诣阙上书曰:“窃见故伏波将军马援,拔自西州,钦慕圣义,闻关险难,触冒万死,运营陇、冀,谋如涌泉,势如转规,兵动有功,师进辄克。诛锄先零,飞矢贯胫,出征交趾,与老婆生诀。间复南讨,立陷临乡,师已有业,未竟而死。吏士虽疫,援不独存。夫战或以久而建功,或以速而致败,深切一定为得,不进一定为非,情面岂乐久屯绝地不生归哉!惟援得事朝廷二十二年,北出塞漠,南度江海,触冒害气,僵死军事,名灭爵绝,国土不传,海内不知其过,众遮未闻其毁,家眷杜门,葬不归墓,怨隙并兴,宗亲怖慄,死者不能自列,生者莫为之讼,臣窃伤之!夫明主醲于用赏,约于用刑,高祖尝与陈平金四万斤以间楚军,不问出入所为,岂复疑以钱谷间哉!愿下公卿,平援功罪,宜绝宜续,以厌海内之望。”帝意稍解。
夏,南单于所获北虏薁韐左贤王,将其众及南部五骨都侯合三万馀人畔归,去北庭三百馀里,自主为单于。月馀,日更相进犯,五骨都侯皆死,左贤王他杀,诸骨都侯子各拥兵自守。秋,南单于遣子入侍。诏赐单于冠带、玺绶、车马、金帛、甲兵、什器。又转河东米糽二万五千斛,牛羊三万六千头以赡给之。令中郎将将弛刑五十人,随单于所处,参辞讼,察动静。单于岁尽辄遣奉奏,送侍子入朝,汉遣谒者送前侍子还单于庭,赐单于及阏氏、左、右贤王以下缯彩合万匹,岁觉得常。因而云中、五原、朔方、北地、定襄、雁门、上谷、代八郡民归于本土。遣谒者分将弛刑,补治城郭,发遣边民在中国者布还诸县,皆赐以装钱,转给粮食。时城郭丘墟,扫地更加,上乃悔前徙之。
蒲月,丁丑,诏司徒、司空并去“大”名,改大司马为太尉。骠骑大将军行大司马刘隆本日罢,以太仆赵熹为太尉,大司农冯勤为司徒。
是岁,鬲侯朱祜薨。祜为人质直,尚儒学;为将多受降,以克定城邑为本,不存首级之功。又禁制士卒不得虏掠百姓。甲士乐放纵,多以此怨之。
是岁,辽西乌桓大人郝旦等率众内属,诏封乌桓渠帅为侯、王、君父老八十一人,使居塞内,布于缘边诸郡,令招来种人,给其衣食,遂为汉侦候,助击匈奴、鲜卑。时司徒掾班彪上言:“乌桓本性轻黠,好为寇贼,若久放纵而无总领者,必复掠居人,但委主降掾吏,恐非所能制。臣愚觉得好复置乌桓校尉,诚无益于附集,省国度之边虑。”帝从之,因而始复置校尉于上谷宁城,开营府,并领鲜卑犒赏、质子,岁时互市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