丙子,募极刑系囚诣度辽营;有罪逃亡者,令赎罪各有差。楚王英奉黄缣、白纨诣国相曰:“托在藩辅,过恶积累,欢乐大恩,馈送缣帛,以赎愆罪。”国相以闻。诏报曰:“楚王诵黄、老之微言,尚浮图之仁祠,洁齐三月,与神为誓,何嫌何疑,当有悔吝!其还赎,以助伊蒲塞、桑门之盛馔。”初,帝闻西域有神,其名曰佛,因遣使之天竺求其道,得其书及沙门以来。其书大略以虚有为宗,贵慈悲不杀;觉得人死,精力不灭,随复受形;生时所积德恶,皆有报应,故所贵修练精力,乃至为佛;善为宏阔胜大之言以劝诱愚俗。精于其道者,号曰沙门。因而中国始传其术,图其形像,而王公朱紫,独楚王英最早好之。
秋,郡国十四大水。
是岁,大丰年。
永平五年壬戌,公元六二年春,仲春,庚戌,苍罢归藩。帝以骠骑长史为东平太傅,掾为中大夫,令史为王家郎,加赐钱五千万,布十万匹。
以东海相宋均为尚书令。初,均为九江太守,五日一听事,悉省掾、史,闭督邮府内,属县无事,百姓安业。九江旧多虎暴,常募设槛阱,而犹多伤害。均下记属县曰:“夫江、淮之有猛兽,犹北土之有鸡豚也,今为民害,咎在残吏,而劳勤张捕,非忧恤之本也。其务退奸贪,思进忠善,可一去槛阱,除削课制。”厥后无复虎患。帝闻均名,故任以枢机。均谓人曰:“国度喜文法、廉吏,觉得足止奸也;然文吏习为欺谩,而廉吏清在一己,无益百姓逃亡、盗贼为害也。均欲叩首争之,时未可改也,久将自苦之,乃可言耳!”未及言,会迁司隶校尉。后上闻其言,追善之。
是时,天下安平,人无徭役,岁比登稔,百姓殷富,粟斛三十,牛羊被野。
初,平帝时,河、汴决坏,久而不修。建武十年,光武欲修之;浚仪令乐俊上言,民新被兵革,未宜兴役,乃止。厥后汴渠东侵,日月弥广,兖、豫百姓怨叹,觉得县官恒兴佗役,不先民急,会有荐乐浪王景能治水者,夏,四月,诏发卒数十万,遣景与将作谒者王吴修汴渠堤,自荥阳东至千乘海口千馀里,十里立一水门,令更相洄注,无复溃漏之患。景虽简省役费,然犹以百亿计焉。
陵乡侯梁松坐怨望、县飞书诽谤,下狱死。初,上为太子,太中大夫郑兴子众以通经着名,太子及山阳王荆因梁松以缣帛请之,众曰:“太子储君,无交际之义。汉有旧防,蕃王不宜私通来宾。”松曰:“父老意,不成逆。”众曰:“犯禁触罪,不如守正而死。”遂不往。及松败,来宾多坐之,唯众不染于辞。
三月,辛卯,以太尉虞延为司徒,卫尉赵熹行太尉事。
广陵王荆复呼相工谓曰:“我貌类先帝,先帝三十得天下,我今亦三十,可起兵未?”相者诣吏告之,荆惶恐,自系狱,帝加恩,不考极其事,诏不得臣属吏民,唯食租仍旧,使相、中尉谨宿卫之。荆又使巫祭奠、祝诅。诏长水校尉樊鯈等杂治其狱,事竟,奏请诛刑。帝怒曰:“诸卿以我弟故,欲诛之。即我子,卿等敢尔邪?”鯈对曰:“天下者高帝天下,非陛下之天下也。《春秋》之义,君亲无将,将而必诛。臣等以荆属托母弟,陛下留圣心,加怜悯,故敢请耳;如令陛下子,臣等专诛罢了。”帝感喟善之。鯈,宏之子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