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入成都,置酒,大飨士卒。取蜀城中金银,分赐将士,还其谷帛。备领益州牧,以智囊中郎将诸葛亮为智囊将军,益州太守南郡董和为掌军中郎将,并置左将军府事,偏将军马超为平西将军,军议校尉法正为蜀郡太守、扬武将军,裨将军南阳黄忠为讨虏将军,处置中郎麋竺为安汉将军,简雍为昭德将军,北海孙乾为秉忠将军,广汉长黄权为偏将军,汝南许靖为左将军长史,庞羲为司马,李严为犍为太守,费观为巴郡太守,山阳伊籍为处置中郎,零陵刘巴为西曹掾,广汉彭羕为益州治中处置。
秋,七月,魏公操击孙权,留少子临菑侯植守邺。操为诸子高选官属,以刑飆为植家丞。飆防闲以礼,无所屈挠,由是分歧。庶子刘桢美文辞,植敬爱之。桢以书谏植曰:“君侯采庶子之春华,忘家丞之秋实,为上招谤,其罪不小,愚实惧焉。”
刘备围雒城且一年,庞统为流矢所中,卒。法正笺与刘璋,为陈情势强弱,且曰:“左将军从举兵以来,旧心依依,实无薄意。愚觉得可图窜改,以保尊门。”璋不答。雒城溃,备进围成都。诸葛亮、张飞、赵云引兵来会。马超知张鲁不敷与计事,又鲁将杨昂等数害其能,超内怀于邑。备使建宁督邮李恢往说之,超遂从武都逃入氐中,密书请降于备。令人止超,而潜以兵资之。超到,令引军屯城北,城中慑伏。备围城数旬日,使处置中郎涿郡简雍入说刘璋。时城中另有精兵三万人,谷帛支一年,吏民咸欲死战。璋言:“父子在州二十馀年,无恩德以加百姓。百姓攻战三年,肌膏草泽者,以璋故也,何心能安!”遂开城,与简雍同舆出降,群下莫不流涕。备迁璋于公安,尽归其财物,佩振威将军印绶。
三月,诏魏公操位在诸侯王上,改授金玺、赤绂、远游冠。
备之袭刘璋也,留中郎将南郡霍峻守葭萌城。张鲁遣杨昂诱峻求共守城。峻曰:“小人头可得,城不成得!”昂乃退。后璋将扶禁、向存等帅万馀人由阆水上,攻围峻,且一年。峻城中兵才数百人,伺其怠隙,选精锐反击,大破之,斩存。备既定蜀,乃分广汉为梓潼郡,以峻为梓潼太守。
法正外统都畿,内为谋主,一飧之德、睚眦之怨,无不抨击,擅杀毁伤己者数人。或谓诸葛亮曰:“法正太纵横,将军宜启主公,抑其威福。”亮曰:“主公之在公安也,北畏曹操之强,东惮孙权之逼,近则惧孙夫人生变于肘腋。法孝直为之辅翼,令幡然遨游,不成复制。如何制止孝直,使不得少行其意邪!”诸葛亮佐备治蜀,颇尚严峻,人多怨叹者。法正谓亮曰:“昔高祖入关,约法三章,秦民知德。今君假借能力,跨据一州,初有其国,未垂惠抚;且客主之义,宜相降下,愿缓刑弛禁以慰其望。”亮曰:“君知其一,未知其二。秦以无道,政苛民怨,匹夫大喊,天下土崩;高祖因之,能够弘济。刘璋暗弱,自焉已来,有累世之累,文法皋牢,相互承奉,德政不举,威刑不肃。蜀土人土,擅权自恣,君臣之道,渐以陵替。宠之以位,位极则贱;顺之以恩,恩竭则慢。所乃至敝,实因为此。吾今威之以法,法行则知恩;限之以爵,爵加则知荣。荣恩并济,高低有节,为治之要,于斯而著矣。”刘备以零陵蒋琬为广都长。备尝因游观,奄至广都,见琬众事不治,时又沉浸。备大怒,将加罪戮。诸葛亮请曰:“蒋琬社稷之器,非百里之才也。其为政以安民为本,不以润色为先,愿主公重加察之。”备雅敬亮,乃不加罪,匆急但免官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