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未,上与侍臣论刑赏,上曰:“朕必不因怒刑人,因喜赏人。”先是,大梁城中民侵街衢为舍,通大车者盖寡,上悉命直而广之,广者至三十步。又迁宅兆于标外。上曰:“近广都城,于存殁扰动诚多。怨谤之语,朕自当之,他日终为人利。”
李谷等为浮梁,自正阳济淮。十仲春,甲戌,谷奏王彦超败唐兵二千馀人于寿州城下,己卯,又奏前锋都批示使白延遇败唐兵千馀人于山口镇。
吴越王弘俶遣兵屯境上以俟周命。姑苏营田批示使陈满言于丞相吴程曰:“周师南征,唐举国惊扰,常州无备,易取也。”会唐主有诏抚安江阴吏民,满告程云:“周圣旨已至。”程为之言于弘俶,请亟出兵从其策。丞相元德昭曰:“唐大国,未可轻也。若我入唐境而周师不至,谁与并力,能无危乎!请姑俟之。”程固争,觉得时不成失,弘俶卒从程议。癸未,遣程督衢州刺史鲍修让、中直都批示使罗晟趣常州。程谓将士曰:“元丞相不欲出师。”将士怒,流言欲击德昭。弘俶匿德昭于府中,令捕言者,叹曰:“方出师而士卒欲击丞相,不祥甚哉!”
初,永兴节度使刘词遗表荐其幕僚蓟人赵普有才可用。会滁州平,范质荐普为滁州军事判官,太祖天子与语,悦之。时获盗百馀人,皆应死,普请先讯鞫然后决,所活什七八。太祖天子益奇之。
戊辰,庐、拜、光、黄巡检使元城司超奏败唐兵三千馀人于盛唐,擒都监高弼等,获战舰四十馀艘。上命太祖天子倍道袭清流关。皇甫晖等陈于山下,方与前锋战,太祖天子引兵出山后;晖等大惊,走入滁州,欲断桥自守。太祖天子跃马麾兵渡水,直抵城下。晖曰:“人各为其主,愿容成列而战。”太祖天子笑而许之。晖整众而出,太祖天子拥马颈突陈而入,大喊曰:“吾止取皇甫晖,别人非吾敌也!”手剑击晖,中脑,活捉之,并擒姚凤,遂克滁州。后数日,宣祖天子为马军副都批示使,引兵半夜至滁州城下,传呼开门。太祖天子曰:“父子虽嫡亲,城门王事也,不敢受命!”明旦,乃得入。
庚寅,王逵奏拔鄂州长盗窟,执其将陈泽等,献之。
壬子,帝至永宁镇,谓侍臣曰:“闻寿州围解,农夫多归村庄,今闻雄师至,必复入城。怜其聚为饿殍,宜先遣使存抚,各令安业。”甲寅,帝至正阳,以李重进代李谷为淮南道行营都招讨使,以谷判寿州行府事。丙辰,帝至寿州城下,营于淝水之阳,命诸军围寿州,徙正阳浮梁于下蔡镇。丁巳,征宋、毫、陈、颍、徐、宿、许、蔡等州丁夫数十万以攻城,日夜不息。唐兵万馀人维舟于淮,营于涂山之下。庚申,帝命太祖天子击之,太祖天子遣百馀骑薄其营而伪遁,伏兵邀之,大败唐兵于涡口,斩其都监何延锡等,夺战舰五十馀艘。
韩令坤攻唐泰州,拔之,刺史方讷奔金陵。
仲春,丙寅,下蔡浮梁成,上自往视之。
太祖天子遣使献皇甫晖等,晖伤甚,见上,卧而言曰:“臣非不忠于所事,但士卒勇怯分歧耳。臣曏日屡与契丹战,何尝见兵精如此。”因盛称太祖天子之勇。上释之,后数日卒。
以给事中高防权知泰州。
辛卯,太祖天子奏唐天长制置使耿谦降,获刍粮二十馀万。
刘彦贞素骄贵,无才略,不习兵,所历藩镇,专为贪暴,积财巨亿,以赂官僚,由是魏岑等争誉之,觉得治民如龚、黄,用兵如韩、彭,故周师至,唐主首用之。其裨将咸师朗等皆勇而无谋,闻李谷退,喜,引兵直抵正阳,旗号辎重数百里,刘仁赡及池州刺史张全约固止之。仁赡曰:“公军未至而仇敌先遁,是畏公之威声也,安用速战!万一得胜,则大事去矣!”彦贞不从。既行,仁赡曰:“果遇,必败。”乃益兵乘城为备。李重进度淮,逆战于正阳东,大破之,斩彦贞,活捉咸师朗等,斩首万馀级,伏尸三十里,收军资东西三十馀万。是时江、淮久安,民不习战,彦贞既败,唐人大恐,张全约收馀众奔寿州,刘仁赡表全约为马步左厢都批示使。皇甫晖、姚凤退保清流关。滁州刺史王绍颜委城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