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绯月深深皱起了眉,一刻过后,四下混乱垂垂停歇下来。
颜绯月的目光从满面憬悟的绝尘脸上落在净室门上,咬牙狠狠道:“好,我本日就此拜别!一命还一命,三百年前拯救之恩就此抵消!我再信你们最后一次,三十年后如果再耍花腔,别怪我颜绯月不怀昔日恩典!”
“怜悯之心?”颜绯月细细念着这四字,雨水将怒焰充满的双目烧得火红,“两百七十年前,南宫琼霄与古阴将我妻无瑕的修为层层打落、毁掉道脉道基、吞入魂幡、让她骸骨无存魂飞魄散的时候,何曾有过怜悯之心?!”
风子漓在他仇恨的诘责中呼吸越来越深沉,最后紧紧闭目,握住了手心,自语一样沉声说:“我没有忘,此生都不会忘!”
几名男女大惊,惶恐的四散逃离,颜绯月站在原处未动,戏弄病笃挣扎的猎物般任他们冒死逃奔,就在几人自发得逃掉了时,一缕缕黑雾蓦地如同绳索紧紧将他们困住,猛地一收,几人便又回到了颜绯月身前。
几名男女均觉得绝无活路了,这个时候,一片乌黑色的圣光将他们覆盖了起来!
“颜道友,”法音道:“数年后老衲毫不再干与此事,何况到时即便老衲想,只怕也故意有力了!老衲以天灵寺道统赌咒,绝无虚言!你已经等了近三百年,又何妨再等三十年呢!”
那队男女听颜绯月叫出了自家门派的名字,还道是赶上了门中哪位长老的朋友,心下均是稍安。
但是,已经没有了到时。
那队男女中为首一名姣美青年谨慎翼翼躬身抱拳,“前、前辈……”
净室里的法音大师未曾出声,这时一向静肃立于角落的绝尘上前一步,对颜绯月规矩的一躬身,说道:“绝尘师命在身,颜道友若本日必必要带走南宫前辈,便先取走绝尘的命吧!”
“为何要了?!”颜绯月吼怒,“南宫琼霄那条贱命,怎比得上我老婆一根头发?我放过南宫琼霄,你们能把我的老婆还给我么?!”
“方才我能等闲破掉你的魔功,一则你并未使出尽力,二则你有伤在身。”风子漓微微蹙眉,“是谁将你重伤至此?”
她一身鲜红嫁衣站在长阶之下,颜绯月向她走去,颠末身前,留下清楚的低语——
那队男女发觉到颜绯月身上披收回来的强大修为,本来正悄悄松松有说有笑,俄然便全数愣住了。
“神洲大陆正道三盟最有前程的后起之秀,三尊之下第一人,公然分歧凡响。”颜绯月嘲弄一句,笑意在唇边散去,转头望向远方连缀山峦。
很快,我们就会追上你。
颜绯月未曾答复,而是道:“我方才分开天灵寺。”
风子漓没有看他们,倒是目光庞大的看着颜绯月道:“你何时变得这般滥杀无辜了!”
“绝尘有愧于颜道友与尊夫人。”绝尘闭目合十。
想回身跑已经来不及,因为颜绯月已经向他们飞来。
“颜道友,本日你若要带走琼霄道友,那么必须先杀了绝尘。老衲晓得昔年绝尘曾用一颗金刚丹救过尊夫人,是老衲不耻下做操纵了颜道友有恩必报的交谊之心,老衲无颜面见颜道友。”法音的声音隔着净室的门板传来。
风子漓仿佛又看到了那日九华殿上长桌万里,高阶满客的气象。
“不错!不但是碧穹峰,当年云家那三个老东西见死不救,太玄庙门人也该死!”
“那就去把南宫琼霄带出来……”
一名面貌俊雅如冷冰碎玉的白衣男人呈现在另一方,颜绯月看着那名男人,喃喃自语:“天玄圣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