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一愣,不觉得然道:“你们中原人不是常说,成大事者不拘末节?何必做此惺惺之态?”又坐在椅上向韩康叮咛道,“还与他啰唣甚么?圣火令现在那边?”
韩康微微皱眉,道:“鹏王何必起火?韩某又何尝有威胁教主的意义了?只是要教主听听大伙儿的设法罢了。”
韩康摇了点头:“我不会杀你。教主,圣火令现在那边?”
韩康正自沉吟,大俱明王却不耐烦道:“总教早与金国天子互有通信,南朝苟延残喘,哪有朝气可言?我教与金国通力合作,届时取南朝江山,便如探囊取物普通。”
韩康却没说完,续道:“依我看,与其说她身负重命下山,倒不如说是教主发觉中毒,不忍将她留在山上,怕我将事情归咎于她,是以替她筹划了后路。而此女凉薄无私,竟端的顺势逃命去了。”他望着向经纶,感喟道,“你将向大嫂的遗物送给她佩带,可我瞧她实在配不上你这一番密意厚谊。不过自古豪杰难过美人关,你栽在如许一个女子手里,也属平常。”
袁同光却不睬他,也不敢看向经纶,只朝他侧身一揖,道:“教主,袁某没甚么本领,对不住你。”又不知向谁道,“向大哥在天有灵,无妨睁眼看一看罢!”说罢,回身拂袖而出。
向经纶却没有留意她,而是微微入迷,又笑道:“我瞧那发钗她戴着,还是蛮相配的。”
曾九听了这话,脑中电光一闪,忽而想到向经纶所赠的盒中发钗来,不由心道,是了,当初辛英亦是瞧了我发间的卷云飞雀钗一眼,才有感而发的。忽而间心生震惊,昂首瞧了向经纶一眼。
明教这一百年间,从未产生过教内法王死于内哄的景象,世人一时候只觉惊心动魄,俱都呆住了,却听韩康冷冷道:“此民气胸不轨,打着做金国喽啰的主张,实在死不敷惜。本日韩某杀他于此,请诸位兄弟做个见证。”他目光四绕,竟无人敢与他对视。复又回身朝向经纶一拱手,“部属行动不驯,令教主吃惊了。”
韩康不为所动,缓缓道:“我对不起教主,这没甚么好说的。”
韩康道:“教主想必克日发觉身中剧毒,自知光阴无多,便暗中做了策划。事已至此,力敌已成虚妄之谈,不如保存气力,留待后时。晁禅等几位兄弟忽而人间蒸发,想来是教主奉告光亮顶密道,暗中已下山去了。依我瞧,圣火令若被他们带下山去,再另拿教主手诏一份,到时候指责我得位不正,自光亮顶上分裂出去,也是名正言顺。”
韩康向他缓缓走近,口中道:“圣火令是本教圣物,天然极其首要。但教主也不是凡人,一定不会行出险招,将它留在身上。这个灯下黑的事理,韩某也是晓得的,故而还得亲身搜上一搜,才气放心。”
向经纶不动声色, 淡淡道:“依本教端方, 若上代教主未留下遗命,世人推举一名教主出来,也是应有之义。只是眼下我还没有死, 莫非我的话已然不管用了?”
向经纶忍不住挑眉一笑,却不说话。
向经纶却没去顾他,而是将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青松道人辛英身上,忽而道:“辛叔叔,你也附和韩左使做教主么?”
韩康缓缓道:“那么,部属便要无礼了。”
韩康面沉如水,闻言点头道:“大俱明王所言甚是。”说着,便缓缓从坐位上站了起来。他甫一站起,世人愈发有骚动之态,除却韩康部下死忠以外,其他人要么摄于他声望不敢轻举妄动,要么脸上垂垂生出挣扎气愤之色,只还一时按住不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