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经纶谛视着他,半晌叹道:“韩叔叔,我若要杀你,岂会以身试毒,比及本日?我所作所为,都是为了本日能有放你一命的机遇!”
袁同光哈哈大笑,道:“呸!敢和我去外头比划比划?我让你一只手!”
韩康笑道:“她倒是胆小包天,光亮正大便下了光亮顶去,我竟也没防备。只不过她逃得了一时,逃不了一世。我虽未留意她去了那边,但戋戋数日,只要人还在昆仑周遭,迟早叫我发觉。她小小春秋,即使有为教主献身之死志,却一定有阿谁本事。何况此女生性邪怪,喜怒不定,即使教主是当世可贵的佳公子,短短数月间,也一定能令她舍命相待罢?如此大事,教主不是儿戏之人,必不成能将圣火令交于她手。”
韩康不为所动,缓缓道:“我对不起教主,这没甚么好说的。”
及至此时,向经纶才一手撑额,怠倦道:“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。有甚么话,我们能够敞开说了。”
大俱明霸道:“圣火令如此重宝,教主想必不是藏在隐蔽处,就是随身照顾。韩左使,不如先就教主将圣火令交出来,到时再好好叙话不迟。”
韩康还没说话,怔忡半晌的辛英忽而回过神来,勃然大怒道:“你如何能打死了他!?”他一指韩康,两眼泛红,“你……你知不晓得,只要他才有那解药!”
韩康与他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半晌,才缓缓道:“我瞧教主毫不成能将圣火令下落奉告了,是不是?”
韩康闻言,骤感心神哀思,莫能自抑,不由闭目流下泪来。半晌道:“六合风雷四门门主,听我号令,束手就擒罢。”他话罢,宦文成等人便手足无措,站住不动了。
只见话音传来处,风字门门主朱斌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圈椅上,他神采笑吟吟地,见向经纶回望,忽而伸手在脸上一抹。
晁禅闻声掀帘而入,恭恭敬敬地袖手站在了五步开外,垂首不语。
向经纶咳罢,道:“是。”
明教这一百年间,从未产生过教内法王死于内哄的景象,世人一时候只觉惊心动魄,俱都呆住了,却听韩康冷冷道:“此民气胸不轨,打着做金国喽啰的主张,实在死不敷惜。本日韩某杀他于此,请诸位兄弟做个见证。”他目光四绕,竟无人敢与他对视。复又回身朝向经纶一拱手,“部属行动不驯,令教主吃惊了。”
韩康闭目不语,运功至今却也冲不开穴道。眼下屋中不过六人能动,向经纶既然练成了第五层乾坤大挪移,以这几人的武功,便是合力而为,也不能近他身前一步以内。正自思考,向经纶口中悄悄呼哨一声,偏厅深处忽而飞出一只张翅白隼,苍唳一声,破窗而出,在梅园上空回旋吼怒不止。
韩康语出如惊雷,竟将在坐世人都震得心中大跳。他们当中支撑造反兵戈的不在少数,但却一定就有背叛教主之心,只是事已至此,向教主命在朝夕,再多说又有何益?总归迟早都要在韩左使部下讨糊口。故而都一言不发。
向经纶与他四目相视,道:“你若要杀了我,就固然来罢。”
向经纶道:“愿闻其详。”
他话说到此处,辛英却忽而仰天大笑起来。他笑着笑着,又张口吟道:“焚我残躯,熊熊烈火,生亦何欢,死亦何必!”他满脸悲忿痛恨,却又生出一丝摆脱之色,“——生亦何欢,死亦何必!”
韩康面沉如水,闻言点头道:“大俱明王所言甚是。”说着,便缓缓从坐位上站了起来。他甫一站起,世人愈发有骚动之态,除却韩康部下死忠以外,其他人要么摄于他声望不敢轻举妄动,要么脸上垂垂生出挣扎气愤之色,只还一时按住不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