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......”绿茗闻言,从方才的镇静里闪出来,有些蔫搭搭的,“恐怕不成呢,上元节最是热烈的时候,我们邀月楼里的舞优女人们有很多应酬,每年也有在街上的乐舞演出,按常例,楼里的女人和丫头们未满十岁的,都不准出去凑热烈,以防着看顾不周出了甚么岔子。”
赤忱一愣,捂着嘴偷偷笑,又忙装着去外间拿东西躲出去了。
崔绾绾听的出神,又不由心内思念起白薇来,这个女子,不知现在过的可好?
“赤忱,你也还没去逛过上元节吧?”崔绾绾想到赤忱刚过十岁。
“女人有所不知,”绿茗笑的更欢乐了,“是白薇姐姐,专拣那些彩头儿是女人家用得着的猜。灯谜有大户人家设的,也有商户挂出来的,各家给的彩头儿不一样。白薇姐姐说,可贵带我们几个出去逛,猜了彩头儿来给我们几个图个乐呵。”
一旁的赤忱也跟着笑眯眯的点头,似是已经得了甚么好东西普通。
正月十三日,结束一天的功课回到锦云轩,崔绾绾百无聊赖。高先生上元节休沐三日,沈卓盈和周慕春各自办理舞优的外出应酬,红袖忙着安排前头场子里过节的买卖,另有参与街上的乐舞汇演。年幼的舞优们有被家人接归去的,也有待在邀月楼里的,自有那些年长到不耐烦凑热烈的嬷嬷看顾她们。
崔绾绾又有了兴趣,眼里闪回光芒,又转向绿茗问道:“那你说说,那回你去逛,都得了些甚么彩头儿呢?”
“赤忱,你也太实在了。”崔绾绾佯装愤怒的瞅着赤忱,“没胖很多......还是说我胖了。”
又接连闷闷无聊的过了几日,幸而这些天都是阴沉和缓的,崔绾绾白日时在园子里逛逛玩玩,夜里与绿茗赤忱聊些闲话儿,偶然也临摹几张字帖,年节休假日也就结束了。
赤忱打量一眼崔绾绾,很诚恳的说道:“女人这些日子确切少动了些,幸亏吃的也不算多,又都是平淡的,也没胖出很多来。”
绿茗笑道:“女人谈笑了,婢子只是略识些字罢了,哪儿猜得出那些灯谜。倒是白薇姐姐,猜出很多呢,她得的彩头儿多,都赏了给我们几个跟着的人,婢子得了一朵头花,红袖姐姐得了一支钗子,其他大家也都有。”
绿茗这会儿深觉本身方才嘴快,勾起女人的念想,又不能出去玩儿,瞧女人现下的模样儿,一时心内悔怨不迭,忙拣着话安慰:“女人,上元节年年都有热烈的,过几年女人就能看了。等女人大些时再去逛,不但能瞧热烈,还能猜灯谜,以女人的聪明,又熟读诗书的,定能得很多彩头儿。”
“这么好!那过几日我必然要瞧瞧热烈去!”崔绾绾也听的镇静,欢乐的脱口而出。
“这么说,彩头儿也是各色东西都有啊,不过如何尽是女人家的玩意儿?”崔绾绾不解,难不成这灯谜都是专设了给女子猜的?
崔绾绾也跟着蔫搭搭了,方才的等候一下没了,这一刻,她俄然很盼望长大。无趣的在桌边坐下,瞧见赤忱不知甚么时候进里间来了,这会儿站在帘子边也是一脸绝望的模样,绿茗的话她也闻声了。
不出料想,赤忱微点了一下头,神采黯然道:“婢子是嬷嬷从人牙子手上买来的,出去时才六岁,便一向在海棠苑做些杂役,直到客岁跟了女人,从未出过这后院。”
崔绾绾很怜悯赤忱,也很怜悯本身,她这一年,就出过邀月楼一次。赤忱不幸,被人估客拐卖了做丫头,她本身的出身,那更是奇谈,一句也不能对人说的。这么想着,心内五味杂陈,面上的神情也就纠结不清。又想到本身过完这个年也只要六岁,不由嘟囔感喟:“十岁,那还得好几年后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