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局结束的时候,天气已微熹,启明星在天涯由敞亮到垂垂暗淡,便是他们这局棋独一的见证。
两人就如许下了一夜的棋,身材上是有些怠倦的,但是精力上,却格外亢奋。
“起东六南三。”纪三很快便重开了一局。
纪三之前从未下过盲棋,不过现在慕远的发起倒是引发他极大的兴趣,眼里微光一闪,笑道:“好,尝尝。”
有纪三领着,非论是游虎丘,过枫桥,还是上寒山寺,都兴味实足。纪三对此中的典故传说之类亦是如数家珍,娓娓道来,历历在目。
“东九南三。”白棋分投。
马车驾得稳而缓慢,当天便到了姑苏城。
又一个朝气勃勃的凌晨。
在姑苏城里待了三天,方才出发。
慕远在等候中思路垂垂有些飘远,纪三便给出了他的下一个应手:“西五南七。”白棋接上。
下盲棋本来就不轻易,纪三又是初度尝试,诚恳说,能下到一百手已经是相称了得了。
围棋,不但仅是一项竞技,它一样还可以是一项艺术,乃至仅仅是一种文娱。
慕远淡淡道:“目前可数的目数,白棋四十六目,黑棋五十八目。”
“西三南七。”白棋反夹。
虽是清粥小菜,却也非常满足。
下盲棋与复盘又分歧,凡是有必然棋艺程度的人多数都能复盘,但并不是下棋下得好,就必然能下盲棋。
“嗯。”墨砚有些不美意义,竟然比主子起得还晚,这几天当真是过分松弛了,赶紧挽救道:“爷,小的服侍你梳洗。”
“好。”慕远天然更不会回绝。
这一局棋,一共下到了两百多手,最后还是以纪三影象呈现混乱而失利告终。
两人下得棋多,复盘起来也细心当真,两个小厮日日跟在身边,耳濡目染之下,棋力也是飞进。天元有墨砚一起会商,倒是比单独学习的时候,进步更快。
慕远对于下完整盘盲棋天然是没有题目,他自小便有这个天赋,围棋盘在他的脑海里不但仅是一个个交叉点,而是具象为一副副图象,只要他情愿,非论是全局还是部分,他随时都能清楚地对焦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