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是他们叫这考语棍骗,觉得这份考卷不是宋时的……如果早晓得这考卷是宋时的……
贰心中刚转过这动机,就听高编修用压抑的、微微颤抖的声音念叨:“第一名,北直隶保定府清苑县,武平县门生宋时。”
两位主考看过了第二场的判、表、诏、论,又看第三场五道策问。
他穿戴深青襕衫,极天然地引领诸生在考官面前施礼,口称“恩师”,仿佛天生就该做魁首,气度与旁的重生迥然分歧。
只看这道判题,便不是只坐在房中看书,不问窗外之事的墨客能判出来的。
副考官周用看了高主考一眼,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神采沉寂的桓凌,不由低声问了句:“高大人,解元是谁?”
世人笑道:“不错不错, 看桓考官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,小宋怕是考得极好,不然他怎地全不担忧师弟会被黜落?”
方提学也落寞地叹了声。
玄月初十,中试及副榜考卷大抵排好后,十四房同考官齐聚正堂,与两位主考,帘外监临、提调等官一道查对朱墨卷上的号码,拆封卷头。
撂下这份屡出人意卷子,二人便投入到艰苦的复核、搜落卷当中。从玄月月朔忙到初九,终究选出三场俱优的中尝尝卷八十五份。
他们这两位考官都只在史乘中看过新历旧历计算出的日子有差之事,他竟能写出错在那边!
他们也终究见着了曾以一曲《白毛仙姑传》在京里传唱出姓名,现在竟成了他们亲身点中的福建解元的宋时。
两位主考也被他这说法逗笑了,高编修握着那束卷子说:“我猜宋门生的卷子必在春秋房取中的这七十份卷子里, 不然这几天早见桓考官急着搜落卷了!”
这份卷子既然没有某考官师弟的卷子之嫌,那么写得好就该往高名次排。
每位经魁都是他们寄予重望的才子,名字一唱出,帘内、帘外诸官皆是欣喜点头,都觉得取中了可意的才子。唯到本科解元、春秋房经魁的考卷卷头弥封拆开后,高主考游移着不即念名字,而是抬眼望向桓凌,交叉着惊奇、不信、绝望各种庞大神采。
福建省乡试统共只录八十五人,诗经房便占去十之三四, 春秋最多能占两分,他能有这般淡定,必然是师弟的卷子已是本房荐卷中最好的几份之一。
已经有几位考官感慨起看中的门生恐怕不能考取了,两位主考还掂着宋时,到此时也感觉他怕是可贵中了。就连方提学、黄御史内心都有些忐忑,唯有桓凌意态自如,仿佛师弟阿谁解元已经到手了似的。
他在县试取中的门生,毕竟没能过得乡试这一关。
五经魁是五房各出一名,那位多才善辩,又能在大水中勇救百姓的宋门生除非不是春秋房的考生,只怕是要落到副榜了。
如判妇人背夫私逃之罪,别人多按和奸直接判了两方各杖九十,他却要分出妇人是志愿通奸或是受男人挟制不得已与之通奸的。如果志愿的,两边问罪以外,更要细究有无居中牵线者,如有也须定罪。但如果因男方以势挟迫妇人相从的,便宜按官吏□□治下百姓之例,将其罪加二等,杖一百、徒三年,妇人则宜视环境减等。
高榖在名字旁重重写下“第一”二字,台下书吏大声唱名,合座震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