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碗碟空了。
秀珍与婉儿连连点头。
一个坐落在河湾里的小村庄。
北邙村。
“嗯,好吃!”
于野伸手抚摩着婉儿的小辫子,想着说些闲话,陪着孩子一起欢愉,却又嗓子发哽、笑容生硬。他只得端起水碗,冷静喝着水,看着柴房升起的炊烟,看着那似曾了解的故乡风景。
他真的难以开口。
婉儿吃着糕点,灵巧的依偎着于野,纵情享用着糕点的苦涩,与获知爹爹动静的高兴。
借着饭菜堵嘴,顾不上说话。而饭菜吃完了,他仍然不敢面对母女俩殷殷等候的眼神。
秀珍含笑嗔道:“叔叔赶路辛苦,快带叔叔回家歇歇脚!”
于野伸手禁止。
于野有些拘束,他一点不饿。
面前另有一碗酒。
午后时分。
于野牵着马儿随后而行。
少年的身边,跟着一匹玄色的健马。马背上的行囊中,插着一把布条缠裹的长剑。
“娘总念叨着放生,爹爹他能回家吗?”
于野伸手表示。
“啊……”
于野脸上也终究暴露一丝笑容。
秀珍一边唠着家常,一边将竹筷塞入于野的手里。
冯老七临终前,只提到一小我的名字,婉儿。他婆娘秀珍的名字,还是来到村里以火线才晓得。
屋子的东侧,是柴房、水井;西侧的大树下,搭着养鸡养鸭的棚子,另有一个小小的苗圃,养着花草、种着青菜。屋子门前的空位上,摆放着一张粗陋的石桌与几个木凳子。
于野低头不语,伸手摸向酒碗。
“哎呦,呛着了!”
此时,他却不忍上前打搅。
河边的树荫下,悄悄站着一名少年。
“叔,我爹何时回家呀?”
被称为秀珍的妇人仓猝上前两步,又放下竹篓,后退了两步,欠身行礼,手足无措道:“你……你是老七的兄弟,他让你看望我娘俩来了?”
于野直起家子,道:“恰是!”
妇人带着孩子回身返回,见到树荫下站着一人一马,她微微讶然,便欲绕道而行。孩子则是冲人招了招手,脸上带着活泼的笑容。
于野一把抓起酒坛,直接对着嘴“汩汩”猛灌起来。
“无妨、无妨!”
“嫂子固然不知老七所干的谋生,却也晓得凶恶。我娘儿俩整日为他担惊受怕,唯恐他有个闪失。于兄弟这般年纪竟也闯荡江湖,便不怕家里二老担忧?”
一排石头屋子呈现在面前。
“嗯!”
“嫂子,这是……”
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孩子来到村外的小河边。
于野接过饼子与鸡子,大口吃了起来。
秀珍惊奇一声,已是喜不自禁,眼中泛着泪花,遂又伸手抹泪而歉然一笑,低声催促道:“婉儿,喊叔叔呀!”
“啊——”
秀珍心疼道:“慢些吃啊!”
妇人有着二三十岁的年纪,面貌姣好,衣衫朴实,打扮的洁净利索。她手里拎着一个竹篓,竹篓里是几条活鱼。
但愿如此吧。文籍上说,众生划一。而这毕竟只是一种祈愿。因为文籍中又说了,天道无情,众生为刍狗。人间的罪过妍媸、恩仇仇杀,以及生存亡死,与天上的神明没有干系。
于野随声对付,故作轻松。
“好、好……好着呢!”
“这个……”
两碟菜蔬、一碟咸肉、一碟腌制的鸡子,另有一坛老酒与几个热气腾腾的饼子。
“婉儿!”
秀珍与婉儿吓得后退两步。
“于兄弟,你与嫂子说实话吧,老七别人在那边,是否碰到了费事?”
娘儿俩这是在放生。